满屋的宾客,立刻爆发出了一阵附和的哄笑声。
凯恩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,他得意地晃着酒杯,眼神中闪烁着贪婪而恶毒的光芒。
“我已经联系了银行的经理。”
“一个月后,等柯林斯庄园被银行法拍的时候,我们立刻就以最低的价格把它拿下来!”
“那片地,我早就看上了!等到了我手里,不出三年,利润就能翻倍!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接收柯林斯庄园,将两片土地合并,成为本县无可争议的第一大种植园主的风光景象。
晚宴的气氛,因为这个好消息,而变得更加热烈。
人们推杯换盏,言语中充满了对李昂的嘲讽,和对凯恩商业远见的吹捧。
在他们眼中,李昂已经不是一个需要正视的对手,而是一个即将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可怜虫,一个用来衬托凯恩精明的、活生生的反面教材。
与凯恩庄园那热闹喧嚣的气氛截然相反,柯林斯庄园内,则是一片死寂。
自从那天从银行回来后,老杰克就彻底陷入了绝望。
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,一下子苍老了十岁。
他每天机械地安排着庄园的日常事务,但眼神空洞,毫无生气。
他不敢去想一个月后的结局。
他甚至不敢去书房见李昂。
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次跪下,再次去苦苦哀求。
但少爷的意志,如同钢铁般坚定,不容更改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每天在自己的房间里,对着十字架一遍又一遍地祈祷。
祈求上帝能够显灵,拯救这个即将坠入深渊的家族。
但内心深处,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。
他已经开始悄悄地收拾自己的行囊,准备在一个月后,陪同他那位“执迷不悟”的少主,一同流落街头。
这是他作为柯林斯家管家,所能尽的最后一份忠诚了。
就这样,在全县所有人的嘲笑和等待中,在老杰克无尽的绝望和祈祷中,时间,一天一天地过去。
而风暴的中心,那个被所有人认定为“疯子”的李昂,却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。
他每天都待在书房里,看书,研究账本,偶尔会在庄园里散步,检查棉花的生长情况。
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也没有人关心他在想什么。
所有人都像在等待观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滑稽戏,等着看那个亲手将自己送上断头台的年轻人,最终会是怎样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整个佐治亚州的种植园主圈子,都已经将李昂,当成了一个因丧亲之痛而精神失常的、最典型的反面教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