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站在人群里,也觉得这事理所当然。他脑子里想的是秦姐一家日子过得苦,能听听收音机解解闷也好,于是跟着起哄。
“就是,放出来大家一起听听呗,多热闹。”
一时间,院里大部分人都被煽动了起来。贪小便宜是人的本性,这可是不用花钱就能享受的好事,不赞成才是傻子。
“对,一大爷说得对!”
“建军,拿出来吧,别那么小气!”
赞同声,附和声,起哄声,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朝着陈建军压了过去。
易中海看着眼前的景象,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。他背着手,胸膛挺得更高了,用一种“你看,这是群众的呼声”的表情,居高临下地望着陈建军,等待着他妥协。
然而,陈建军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。
那张年轻的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惊慌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他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,站到了灯光下。他挺拔的身姿,在这一刻,竟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环视一圈,将一张张或贪婪、或麻木、或看热闹的脸尽收眼底。最后,他的视线直直地刺向易中海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颗冰冷的石子,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一大爷,您说的集体主义,我非常赞成。”
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他以为,这年轻人终究还是要在他营造的“大势”面前低头。
可陈建军接下来的话,却化作一记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老脸上,抽得他眼冒金星。
“但是我想请问一大爷,”陈建军的语气陡然转冷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“五年前,贾东旭和许大茂联手,往我身上泼偷窃车间零件的脏水的时候,您所说的‘集体’在哪里?”
“我因为这盆脏水,被厂里取消先进工人评选资格,一个人被整个大院孤立排挤的时候,您口中的‘邻里和睦’又在哪里?”
他的声音掷地有声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,快、准、狠,直直地戳向易中海的肺管子!
“我的收音机,是我用自己的钱,自己的票,一张一张换回来的。它是我的私人财产。”
陈建军的目光缓缓扫过刘海中、贾张氏和傻柱那一张张瞬间错愕的脸,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。
“我愿意给谁听,是我的情分;我不愿意给,是我的本分。”
“谁也别想打着‘集体’的旗号,用几句狗屁不通的大道理,就想来抢我的东西!”
这番话,如同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全场,一片死寂。
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,血色从他脸上褪去,又猛地涌了上来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他没想到,陈建军敢!他竟然敢在全院大会上,如此不留情面地揭他的短,把他精心策划的“道德绑架”当众撕得粉碎!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,他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衣服,狼狈不堪,尴尬到了极点。
陈建军说完,不再看任何人一眼。
他转过身,径直走回了后院属于自己的那间小屋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关门声,像一声惊雷,炸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院子里,众人面面相觑,刚才还喧嚣的气氛,此刻尴尬到了冰点。
他们都明白,从今天起,这个叫陈建军的年轻人,算是彻底跟院里这帮道貌岸然的“禽兽”们,撕破了脸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