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,浸透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。许大茂砸了阎家的风波刚刚平息,院里各家紧闭着房门,连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婆娘们都熄了灯,生怕再惹上什么麻烦。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,只有几声稀疏的虫鸣,让这死寂显得愈发深沉。陈建军的屋里也早就没了灯光。他躺在床上,双眼睁着,平静地注视着窗外那片被屋檐切割得极不规整的夜空。他的呼吸平稳悠长,五感却被放大到了极致。他能听到前院传来的,压抑着的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,那是三大妈在心疼被砸烂的家当。他也能听到隔壁傻柱翻身的鼾声,沉闷而粗重。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许大茂的婚事黄了,还跟阎埠贵结下了死仇。这步棋,走得精准而狠辣。但他知道,这还不够。四合院这个权力结构的核心,在于一大爷易中海和聋老太太。只要这两个人还在道德高地上站着,这个院子的风气就永远不会真正改变。尤其是易中海。这个伪善的道德标杆,必须亲手把他从神坛上拽下来,摔得粉碎。时间,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就在院子里最困倦、最松懈的时刻,一道极其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从前院的方向传来。那声音被小心翼翼地压制着,在万籁俱寂的夜里,却清晰地传入了陈建军的耳中。来了。陈建军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他无声无息地坐起身,动作轻盈,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。他没有开灯,只是凭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摸索着穿好衣服。然后,他走到门后,抄起了一根早就准备好的,手臂粗的木棍。推开门,一股凉气扑面而来。他没有直接走向前院,而是绕到了院子里的阴影处,贴着墙根,一步步朝着中院贾家的方向摸了过去。他的脚步落在地上,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,整个人都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。贾家的窗户,黑着。但陈建军的眼睛,早已适应了黑暗。他能清晰地看到,一个黑影,鬼鬼祟祟地闪进了贾家的屋门。那背影,那走路的姿态,他再熟悉不过。易中海。陈建军没有立刻行动。他在等。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。大约过了两三分钟,他估摸着屋里的人已经放松了警惕,这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掂量着那根沉重的木棍,一步步走到贾家门口。然后,他从口袋里,掏出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,带着锈迹的黑色大锁。“咔哒。”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。锁,挂上了。做完这一切,陈建军退后几步,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腔里的空气积蓄到顶点。下一秒,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。“抓贼啊!”这一嗓子,灌注了他全部的气力,如同平地炸响的一声惊雷,瞬间撕裂了整个四合院的死寂!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“哪儿有贼?”一盏灯,两盏灯……顷刻之间,整个院子的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。原本沉睡的院落,像被泼进了一锅热油,瞬间沸腾!人们披着衣服,手里抓着能当武器的任何东西,手电、鸡毛掸子、擀面杖,乱哄哄地冲出家门。“贼往贾家跑了!我亲眼看见的!”陈建军指着被他反锁的贾家房门,脸上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愤怒,正气凛然。众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了贾家的门上。“开门!贾家!快开门!”二大爷刘海中跑在最前面,他挺着个肚子,官瘾在此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他用肥硕的手掌,把贾家的木门拍得“砰砰”作响。然而,门里却传来贾张氏惊慌失措,完全变了调的声音。“开不了啊!门……门被人在外面锁上了!”什么?门被反锁了?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,一股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。就在这时,屋里又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,同样是压抑不住的惊慌。“别……别敲了!我……我在里面!”这声音……院里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都听出来了。这声音,怎么那么像一大爷易中海?一秒钟的凝滞之后,整个院子彻底炸开了锅!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、震惊、鄙夷、不敢置信的目光互相交换着。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像被塞进了一个炸药包。深更半夜。一大爷。贾张氏。孤男寡女,共处一室。门,还被人从外面反锁了……这要是没什么事,鬼都不信!“撞门!快把门撞开!”刘海中兴奋得满脸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。他知道,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!扳倒易中海,自己当一大爷的机会,就在今天!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立刻冲了上去,用肩膀狠狠地撞向那扇薄薄的木门。“砰!”“砰!”没几下,门栓断裂,房门被轰然撞开。门开的瞬间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眼前的景象,比他们想象过的任何画面都更具冲击力。只见一大爷易中海,正手忙脚乱地提着自己的裤子,裤腰带还没来得及系上。而贾张氏,则衣衫不整地蜷缩在床角,用被子死死地裹住自己,只露出一张写满了惊恐和慌乱的脸。“轰——!”人群的情绪,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!“我的天!一大爷竟然跟贾家嫂子……”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!平时看着道貌岸然的!一把年纪了还干这种事!”“怪不得他老是帮着贾家说话,老是接济贾家,原来是这么回事!”各种不堪入耳的议论,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在易中海的身上。他看着院里众人鄙夷的目光,听着那些足以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污言秽语,一张老脸瞬间血色尽失,变得惨白如纸。他百口莫辩,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。“不是……不是你们想的那样!我是来给她们送点粮食!”“送粮食?”刘海中阴阳怪气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,他上前一步,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。“一大爷,送粮食需要大半夜来送?还需要脱裤子送?”就在易中海名声扫地,一大爷之位岌岌可危之际,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,穿透了嘈杂的人群。“都给我住嘴!”聋老太太拄着那根乌黑的拐杖,在傻柱的搀扶下,一步一步走了过来。她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却透着一股骇人的精光。她扫视全场,所有被她看到的人,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。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把挂在门框上的黑色大锁上。她冷哼一声,拐杖重重地敲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“老易是什么人,我比你们都清楚!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龌龊事!这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下黑手,故意陷害!”她顿了顿,那双锐利的眼睛陡然抬起,像鹰一样,直勾勾地扫向人群中的许大茂。“咱们院里,跟老易和贾家同时有仇的,除了那个刚被娄家退婚,又疯狗一样砸了人家三大爷家的许大茂,还能有谁!”聋老太太这话,如同醍醐灌顶,瞬间点醒了被愤怒和八卦冲昏头脑的众人。对啊!许大茂跟一大爷一向不对付,跟贾家更是有偷鸡的深仇大恨!肯定是他怀恨在心,才设下了这个恶毒无比的计策!所有人的怒火,瞬间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