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灯劈开夜色,轮胎碾过坑洼路面发出沉闷响声。沈砚盯着手机屏幕,那条“你妈当年也这么自信”的短信还躺在对话框里,像根扎进肉里的刺。
他没删。
这种时候删消息,跟心虚认怂没区别。
“信号源还在动。”岑昭华突然开口,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出一段节奏,不快不慢,像是某种加密摩斯码,“频率跳变间隔三秒,说明对方没打算彻底隐藏。”
沈砚点头,把离线平板架在膝盖上。U盘插进去,界面弹出一串老旧代码——是岑昭华三年前写的防火墙底层逻辑,命名还是“GhostWall_V1.3”,连版本号都没改过。
“你这系统比我妈的墓碑还老。”他一边导入模块一边说。
“但它没背叛过我。”她回得干脆。
沈砚抬眼看了她一眼,又低头继续操作。改装主板接上频谱仪,数据流开始滚动。城市监控不能用,导航关了,他们现在就像两艘断了雷达的潜艇,全靠手里这点破铜烂铁摸黑前进。
高架桥下,废弃辅路杂草丛生。越野车压过半埋在土里的水泥块,车身晃了晃。沈砚手一抖,差点点错指令。
“稳住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别抖。”她说。
“是你开车抖。”
“那你换。”
沈砚闭嘴了。
五分钟后,抗干扰解析模块加载完成。屏幕上原本乱成一团的IP信号包被筛了一遍,只剩下一个持续稳定的加密通道,像黑夜里的独苗蜡烛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,“真实地址没变,还是城东工业区地下三层。”
岑昭华踩下油门,车子拐进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轨夹道。两侧厂房歪斜,窗户碎得像被子弹扫过。风从破洞灌进来,吹得车内防护服哗啦作响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要来。”沈砚收起设备,“监听装置不是临时装的,是早就布置好的眼线。”
“所以这次定位必须精确到米。”岑昭华减速,“不能让他们再拿假坐标遛我们。”
车子停在工业区外围一道塌陷的围墙边。百米外就是F-7旧化工厂,楼体倾斜,外墙爬满藤蔓状电缆残骸。沈砚拎起装备包下车,顺手打开强光手电。
电磁环境复杂,频谱仪显示十几条同频干扰信号来回跳动。有些来自废弃信号塔,有些则是建筑内部残留的工业设备漏电。
“正常扫描会被带偏。”他蹲在地上调试主板,“得用神经代码逆向算法剥离冗余数据。”
“你会的东西太多了。”岑昭华站他旁边,声音不高,“一个法医懂这么多编程,你不觉得奇怪?”
“我十五岁就黑进医院系统查我妈死因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奇怪的事早干完了,现在只是捡漏。”
主板嗡地一声启动,绿色指示灯亮起。数据流重新排列,所有伪装信号包被强制剔除,只留下一条深蓝色信道,源头直指F-7地下井道。
“冷却系统排热规律符合长期运行特征。”岑昭华调出地形图,“独立供电井道、防震地基、金属屏蔽层——这里确实能藏服务器群。”
“IP物理坐标锁定。”沈砚合上平板,“北纬39.872,东经116.405,误差不超过三米。”
岑昭华看着工厂方向,没说话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发簪上的青铜符箓反着冷光。她右手无名指轻轻敲了两下大腿外侧,节奏和刚才开车时不一样了。
沈砚察觉到了:“你在同步脑机频率?”
“试试能不能接边缘节点。”她闭眼几秒,再睁眼时瞳孔有轻微收缩,“虚拟修真网有反应,厂区内部存在微弱意识活动痕迹。”
“有人守着。”
“不止一个。”
沈砚摸了摸颈间银链,金属有点发烫。他最近用【疑罪回溯】太频繁,系统反噬已经开始影响神经系统。
“红外感应网呢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