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通风管道还在震,水泥块往下掉。
沈砚一把拽住岑昭华的手腕,转身往回冲。她没问为什么,跟着就跑。两人刚拐进主机区侧道,身后轰地炸开,火舌舔上天花板,把逃生路线彻底吞了。
“你疯了?”岑昭华喘着说。
“芯片还在。”沈砚咬牙,“数据没烧完。”
他脖子上的银链烫得吓人,整条右臂像被钉子扎透。可他能感觉到——主机深处还有信号脉动,微弱但持续。那是代码残片在求救,也是系统“判官”第一次真正回应他。
他们撞开变形的合金门,核心舱里热浪扑面。主控台炸了半边,线路裸露着噼啪放电,三块存储阵列歪在机箱里,外壳已经开始发红。
“两分十七秒。”岑昭华看了眼终端,“再不走,咱们都得埋这儿。”
“够了。”沈砚脱手套,从战术腰包扯出一条防静电布条缠手,“A-7、B-3、C-9,优先级最高,你报位置。”
她立刻蹲下接掌机,屏幕闪了几下才恢复扫描功能。“A-7在底层左槽,B-3卡在散热架中间,C-9……只剩一半接口连着。”
“那就抢时间。”沈砚伸手去摸机箱缝隙。
高温灼皮,他闷哼一声,硬是把手指插到底。指尖触到A-7芯片边缘,轻轻一扣,拔了出来。芯片滚进掌心,烫得几乎握不住。
“下一个。”他说。
“右边!B-3松动了!”岑昭华喊。
他侧身避开垂落的电线,左手撑住滚烫的机壳,右手探进去摸索。突然一道电弧窜出,“啪”地打在他小臂上。肌肉抽搐,他差点跪倒。
“断电!”他吼。
岑昭华飞快敲指令,局部电路跳闸。电光熄灭那一秒,沈砚猛地抽出B-3,顺势把A-7塞进防磁袋。
“最后一个!”她盯着屏幕,“C-9正在降频,三十秒内不取,数据自毁。”
沈砚没回话,直接掀开机箱盖。里面全是熔化的塑料和扭曲金属。他用战术刀撬开散热架,找到最后一块芯片。接口焦黑,只剩一根数据针连着主板。
他屏住呼吸,慢慢用力。
“咔。”
芯片脱离瞬间,断裂的电源线弹回来,正扫中他手腕。电流顺着骨骼往上冲,整条手臂瞬间麻木。银链烫到发红,字符一闪而过:【判官·激活中】
他咬牙把C-9扔进防磁袋,反手将袋子塞进胸前内袋。下一秒,头顶承重梁发出撕裂声,整块天花板塌了下来。
“走!”岑昭华拉他后退。
两人跌跌撞撞冲向维修道入口。背后火势追着脚跟,空气干得喉咙冒烟。通道狭窄,积水漫到小腿,电缆垂在头顶,时不时爆出火花。
“左边有岔路。”岑昭华眯眼看前方,“上次没注意。”
“别停。”沈砚捂着伤臂,“往前就行。”
他们贴墙疾行,脚步踩碎水面倒影。远处警笛越来越近,但厂区结构已经撑不住了。墙体裂缝扩大,钢筋外翻像兽骨。
忽然,沈砚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岑昭华回头。
他低头看胸口,防磁袋微微震动。不是错觉——里面的芯片在共振,频率异常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还在运行。”他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岑昭华凑近听,“断电状态下不会自主唤醒。”
“但它醒了。”沈砚掏出袋子,“C-9发热,比其他两块高十度。”
岑昭华伸手碰了下,脸色变了。“这不是普通存储体,是活体缓存模块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……它在记录我们现在的对话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