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下,接着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。
沈砚手指一动,三秒内清空所有未授权操作界面,只留下一份标准化的资金流向图。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03:47,实验室的灯还亮着,但空气里那股烧焦味淡了。
门推开,进来的是技术科的小李,手里拎着两杯速溶咖啡。
“头儿让你们上去一趟。”他把咖啡放在桌边,“会议室,现在。”
沈砚没接话,起身时顺手把U盘塞进防尘衣内袋。岑昭华合上终端,袖口微动,一道金属反光一闪而没——她也收好了东西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实验室,电梯上升的过程中谁都没说话。小李跟在后面,打了个哈欠。
“刚才系统报警是不是你们搞的?”他问。
“电压不稳。”沈砚说。
“哦。”小李信了。
会议室灯光刺眼。七八个人围坐在长桌旁,有刑侦队的,也有技侦处的领导。投影仪正播放一段简报,标题是《近期虚拟货币异常流动预警》。
岑昭华扫了一眼,那是她半小时前提交的文件,只是格式被重新排版过,数据做了脱敏处理。
主位上的陈队抬头:“人都到了?坐。”
沈砚拉开椅子坐下,右手搭在桌沿,指节还在发麻。连续高强度脑机交互后的副作用,他知道得忍。
“说说吧。”陈队看向岑昭华,“你提的这个跨境追踪申请,依据是什么?”
岑昭华点头,接过话筒:“我们发现一笔超过八十万USDT的资金,在凌晨三点转入一个境外加密节点,目的地是塞班岛的一家匿名数据中心。这不是孤例,过去两个月有六笔类似交易,总额超两百万。”
有人皱眉:“USDT?这玩意儿不算法定货币,司法协查很难立案。”
“但它洗钱效率高。”沈砚开口,“每一笔都打着技术服务费的名头,通过空壳公司走账,最后汇总到同一个IP段。这不是个人行为,是组织化运作。”
“黑市服务器?”另一个人问。
“不止。”岑昭华调出一张结构图,“资金链中间有多层跳转,使用马来西亚的代理服务器做中转。我们在吉隆坡锁定了一家叫‘红灯笼’的便利店,所有虚拟号码的充值记录都指向那里。这是线下马仔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“也就是说,”一位老警官缓缓道,“你们怀疑有个境外犯罪团伙,利用虚拟货币和地下渠道,支撑某种非法活动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沈砚纠正,“是已经发生。我们手上有三起死亡案,死者脑内都残留相似的神经代码片段。时间线和资金流动完全重合。”
他打开平板,投出三份验尸报告的摘要。画面切到脑部扫描图,灰白影像中有一串闪动的红色轨迹。
“这些代码不是自然生成的。它们像程序指令,能干扰人的意识判断。我们管它叫‘意识操控’。”
有人冷笑:“听着像科幻片。”
“那你去解剖一具尸体试试。”沈砚盯着那人,“看能不能从脑子里抠出一段能执行的二进制。”
全场静了。
陈队咳嗽一声:“假设你说的是真的,怎么追?塞班岛不属于我们的执法辖区,国际刑警也不是你想调就能调的。”
岑昭华早有准备:“我建议启动‘技术先行’方案。先由国际刑警远程镜像目标服务器流量,中方提供解码支持。一旦发现犯罪证据,立刻申请司法协作。”
“等于是先斩后奏?”
“是抢时间。”沈砚补充,“那个节点每小时自动清除日志。等外交文书走完流程,什么都剩不下。”
“风险谁担?”
“我。”岑昭华说。
所有人看向她。
“我是科学顾问,有权发起紧急技术响应。只要专案组批准,我可以直接对接国际刑警数字溯源组。”
陈队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行。成立‘跨境数字溯源专班’,你们两个代表中方接入。但记住——不准私自行动,所有数据必须同步上报。”
“明白。”两人齐声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