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车键按下的瞬间,沈砚眼前一黑。
不是屏幕熄灭,是判官系统的符文突然炸开一圈红光,像警报,又像某种共鸣。他右眼角的血线还在渗,顺着颧骨滑进衣领,热乎乎的。
“响应了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岑昭华盯着主控屏。三维地图上的红点开始闪烁,频率和她发簪上的青铜纹路一致。七十二分钟,一分不差。境外数据中心的物理坐标锁定,国际联合行动组同步发起突袭。
七分钟后,现场画面接入。
镜头晃得厉害,战术小队已经冲进地下机房。水泥墙,冷光灯,一排排服务器机柜安静矗立,表面印着暗红色的莲花图腾——和岑母研究笔记里的标记一模一样。
“目标区域清空,无人员在场。”耳机里传来突击队长的声音,“但主舱门有生物锁,我们打不开。”
沈砚凑近屏幕。放大,再放大。机柜底部有一圈细纹,普通人看不出名堂,但他视野里的判官系统正疯狂解析——那些纹路是动态编码,每隔三十秒微变一次,属于岑家独有的活体密钥。
“你娘设的防君子不防小人锁。”他低声说,“现在它认的是血缘波动。”
岑昭华没吭声,抬手摘下发簪。金属与皮肤接触的刹那,她指尖抖了一下。
“你行不行?”沈砚问。
“废话。”她瞪他一眼,把发簪插进机柜底端的微型接口。
嗡——
低频震动传遍整个房间。服务器外壳的纹路亮起幽蓝光,像是被唤醒的脉搏。三秒后,舱门液压锁“咔”地弹开。
所有人松了口气。
只有沈砚注意到,岑昭华敲击终端边缘的右手无名指,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。她在硬撑。
舱内主存储阵列暴露出来,黑色立方体,表面布满散热孔。可当技侦人员尝试读取数据时,系统提示:【核心数据库已清除,仅保留CZ-00加密分区】。
“清了?”有人皱眉,“那咱们白跑?”
“没清完。”沈砚指着角落一个独立模块,“那个是离线备份,带自毁保险丝。动错一根线,里面的东西直接变砖。”
“怎么开?”
“意识验证。”他看向岑昭华,“三重,亲情、记忆、情绪共振。标准操作是本人脑波+亲属DNA样本+童年场景回溯。”
“我现在就是亲属。”她冷笑,“至于童年……”
她说着闭上眼。
手指继续敲击,节奏渐渐和旧式脑机同步。实验室,深夜,母亲坐在工作台前写代码,她趴在旁边画画,蜡笔掉在地上,滚到桌底……
滴。
一声轻响。
加密分区解锁,界面弹出数百个文件夹。最顶上那份自动展开,标题是《神经代码初代架构与伦理边界》,作者署名:岑婉清。
沈砚立刻调出便携解码仪,连上读取端口。
文档是手写扫描件,字迹娟秀却锋利。第一页就写着:“神经代码非工具,乃寄生体。其可模拟人类思维路径,逐步替代自主意识,最终实现‘拟神化’控制。”
他快速下翻。
图谱显示,一段原始编码能通过脑机接口反向植入,诱导目标产生幻觉、服从指令,甚至自我毁灭。而触发条件,只需要一次深度脑波同步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,“这不是研究,是造病毒。”
岑昭华没说话,目光停在某一行字上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句话……”她指了指屏幕,“我小时候见过。母亲写在实验室白板上,后来亲手擦了。”
沈砚顺着看去:“‘当代码学会模仿眼泪,人类将不再需要心。’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这不只是技术文档,是预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