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端屏幕刚亮,警报声就炸了。
沈砚的手指没停,还在敲代码。那行挑衅的话还挂在主屏边缘,【你们才是猎物】,像块狗皮膏药甩不掉。
“别理它。”他说,“它越嚣张,漏洞越多。”
岑昭华站在他右边,手指划过触控板,重新拉起三重代理链。信号绕了三个基站,但这次她加了噪声层,把真实路径藏在城市日常数据流里。
“攻击波又来了。”她声音压低。
红光再次吞满控制室,防火墙负载飙到91%。这次的代码更乱,端口每0.3秒换一次,夹着一堆假IP跳转链,像是往数据河里倒了一吨垃圾。
常规追踪直接失效。
“玩花活是吧?”沈砚冷笑,左手切进底层汇编界面,右手摸到颈间银链,“老规矩,走原始协议。”
他调出自己早年写的神经代码语法库——那种连现代编译器都不认的老古董。干净,原始,没标记,也没后门。
“你这代码比墓碑还古老。”岑昭华瞥他一眼。
“但它不会死。”他回,“不像某些人,装高科技,实则靠偷看别人计划打比赛。”
他重构嗅探模块,绕过加密识别机制,直接解析信号脉冲频率。这不是标准操作,是野路子,但他当年就是靠这种手段挖出母亲死亡真相的。
十秒后,数据流里出现异常波动。
“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岑昭华立刻抓取攻击节奏,放大时间轴。她发现每次强冲击之间,都有个微小延迟——0.07秒。
“基站轮询周期。”她眯眼,“这是市中心主干网的切换规律。”
她把HDR-9节点和全市信号塔数据库对撞,筛选匹配项。结果只出一个:金融新区A7-3号多功能信号塔。
“位置锁了。”她说,“高密度覆盖区,独立供电,符合脑机操控终端特征。”
“不是百分百。”沈砚提醒,“可能是诱饵。”
“那就让它再打一拳。”岑昭华冷笑,“我们接住。”
她在鬼车子系统里埋了个反向校验包,伪装成数据库崩溃日志的一部分。只要对方继续攻击,就会自动触发回传机制。
两分钟后,黑鸦发动新一轮冲击。
沈砚盯着波形图,突然低喝:“来了!”
反制程序捕获到一段未加密校验包,里面嵌着真实地理标签——经纬度、海拔、信号强度,全指向A7-3塔顶东南角天线阵列。
“IP锁定。”他说,“活的,没跑。”
“不止是IP。”岑昭华调出卫星监测画面,“三颗低轨星交叉验证,那个位置能量聚集异常,87%概率藏着高精度终端。”
“能进去吗?”
“市政巡检权限我熟。”她打开信号塔管理系统后台,“明天上午九点有例行维护,我们可以蹭进去。”
“等明天?”沈砚摇头,“它知道我们在查,随时会清数据。”
“那就现在。”她眼神冷下来,“但我得提醒你,那地方是公共设施,不能用警用频道,也不能带装备进门。”
“谁说要正门进了。”他已经开始写渗透程序,“我伪装成电力巡检指令,提前注入系统,拿监控权限和电路图。”
“你动作挺快。”
“我怕你不够狠。”他咧嘴。
她没笑,但眼角动了一下。
程序跑完,系统弹出内部结构图。地下室有个独立供电单元,线路独立于主电网,极可能藏主控设备。
“果然是这儿。”沈砚点头。
“正面强攻不行。”岑昭华分析,“它十秒就能自毁数据。我们必须同时切断远程备份和本地电源。”
“那就双线突进。”沈砚说,“警方接管塔体安保,吸引注意。我们从地下管网潜入,直取核心终端。”
“不用通讯频段。”她补充,“全程离线。”
“对。”他站起身,“不然内鬼又能通风报信。”
“你怀疑实验室有人泄密?”
“我不怀疑任何人。”沈砚看着她,“我只相信自己写的代码。”
岑昭华没说话,默默把发簪插进便携终端,转成物理密钥。她袖口一滑,汉服内层的电磁屏蔽层自动激活,切断所有被动监听可能。
主屏上,IP地址稳定闪烁,地图光标标定A7-3信号塔。
作战界面切换至离线模式,所有数据本地封存。
沈砚坐回控制台,开始穿戴轻型防护装备。手套接驳数据线,腰带挂微型干扰器,耳机塞进耳道,但没开机。
他额头还有汗,手指轻微抽搐。长时间高强度操作,脑子快到极限。
岑昭华注意到他的状态。
“你还行吗?”她问。
“四十七分钟窗口期。”他低头检查设备,“我能撑住。”
“不是问时间。”她说,“是问你这个人。”
他抬头看她一眼:“判官系统没响,说明还没到死的时候。”
她不再劝,转身调出最后预案。突袭路线、时间节点、应急撤退路径全部确认。
倒计时开始:46:59。
沈砚左手用力掐压右手虎口,神经刺痛让他清醒。他重新接入脑机接口,手动切入深层系统。
代码交锋变成刀尖舔血。
每一行指令都像在赌命。他知道判官系统在暗中运转,大脑深处传来针扎般的痛感,但他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