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端震动了一下,沈砚的手指还按在确认键上。
眼前一黑,像被人从背后抡了一棍。脑袋里嗡的一声,接着是疼,不是普通的疼,是有人拿电钻往他太阳穴里凿的那种疼。他牙关咬紧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,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。
判官系统启动了。
数据流冲进脑子,像高压水枪洗脑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扯着往下坠,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黑色屏障,最后“砰”地一声,卡进某个不属于他的记忆里。
画面开始闪。
一间屋子,昏暗,墙角堆着发霉的纸箱,空气里有股臭氧味,像是雷雨天打完闪电后的味道。地上画着符,环形的,线条歪歪扭扭,但能看出和案发现场那个一模一样。
这是死者的记忆。
沈砚强迫自己冷静。他知道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,得找线索,得记细节。他深吸一口气,用左手狠狠掐住自己大腿——疼感能让他保持清醒。
时间跳了一下。
画面切到窗外,天还是黑的,但表盘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。死者坐在桌前,手抖得厉害,正在往一个老式脑机接口设备上插线。那设备外壳裂了缝,屏幕泛着绿光,像上世纪的老古董。
沈砚盯着那台机器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玩意儿早就停产了,市面上连二手都难找。能搞到它的人,要么是内部人员,要么就是……跟“天机阁”有关。
记忆继续跳。
死者戴上头盔,闭上眼。下一秒,空气中浮出半透明的符文界面,西幻风格,红底黑边,写着【权限认证中】【数据写入进度78%】。
沈砚瞳孔一缩。
这不是自然生成的记忆残留,是有人在实时编辑!这段记忆正在被篡改,就像远程操控一台电脑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。验尸时学的东西这时候派上用场了——尸体僵硬程度、脑电波频率、环境温湿度……他把这些数据在脑子里过一遍,反向推演时间线。
三小时前,人工湖边,温度16度,湿度82%,臭氧浓度超标。
他抓住这个锚点,把跳跃的画面一点点拼起来。
画面终于稳定。
死者睁开眼,人已经不在屋子里了。他在一片灌木丛中,夜风刮脸,警戒线还没拉上。他低头看自己胸口,那里什么都没有,皮肤完好。
但他脸上全是汗,眼神慌乱,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突然,他抬头看向某个方向。
沈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——五米外,树影底下站着一个人。
穿唐装,手里拄着一根金属手杖,顶端刻着篆字。
《阴符经》。
沈砚呼吸一滞。
周溟?
可周溟已经死了。他亲眼看着对方在实验室里断气,脑干死亡,心跳归零。
但那人背影……太像了。
记忆又跳。
场景切回地下室。唐装男正坐在终端前操作,手指飞快敲击键盘。屏幕上是一串串神经代码,旁边标注着【意识读取协议激活】【目标记忆提取中】。
沈砚死死盯着那行字。
原来不是杀人,是“读取”。凶手先抽走死者的记忆,再植入虚假信息,最后让这个人正常死亡。等警方介入,调出的“最后记忆”全是假的。
他们破的根本不是真相,是剧本。
他咬牙,强忍头痛往前“走”——虽然在这个记忆空间里他没有实体,但意识可以移动。他靠近终端,想看清上面的操作流程。
就在这时,屏幕忽然亮起。
不是主界面,而是监控反馈窗口。
画面里,一张手术床,床上躺着一个人,脸上盖着白布。
唐装男伸手,掀开一角。
露出的脸——
沈砚整个人僵住。
那是他自己。
脸型、眉骨、鼻梁、嘴唇……全都对得上。连左耳垂上那道小时候被玻璃划伤的疤都在。
不可能!
他猛地后退一步,可这记忆空间里根本没有“后退”的概念。他的意识像是被钉住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幕重复播放。
自己躺在那儿,眼睛闭着,身上连着各种导管。头顶的灯惨白,照得皮肤发青。
更可怕的是,终端下方的小字写着:【实验体编号:SY-01】【状态:待激活】【倒计时:03:17:42】
SY?沈砚?
他脑子里炸了。
谁把他放进去了?什么时候的事?这到底是过去,还是未来?还是……某种模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