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太阳穴还在突跳,像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来回穿刺。他闭着眼,呼吸压得很低,不敢乱想,也不敢睁眼。脑子里那道黑纹还在扩散,但他死死咬住牙关,没让意识崩开一条缝。
他知道,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。
外面的能量屏障还在响,红光一明一灭,节奏变了,比刚才更稳,更冷,像是在等他们犯错。
可岑昭华动了。
她没再说话,也没回头看他一眼,只是走到西北角那堆断裂的金属架下,蹲下身,从袖口抽出一段银色电路带,缠在左手腕上。那带子泛着冷光,表面浮着细密的刻痕,像某种古老代码。
沈砚勉强睁眼,视线模糊了一瞬,又用力撑开。他看见岑昭华双手抬起,指尖交错,开始结印。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,指节划过空气,留下一串银蓝色的残影。
符文出来了。
一个个悬浮在她掌心前方,排列成环,像是某种程序启动前的验证序列。她嘴唇微动,声音极轻,但每个音节都带着节奏,像代码编译时的提示音,又像古语吟诵。
“静默协议……启动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空气震了一下。
一个半透明的球形光膜从她身体为中心炸开,迅速扩张,将整个断墙区域包裹进去。光膜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纹路,像神经网络,又像防火墙的扫描线。
轰!
一道能量束撞上来,激起一圈涟漪,但没穿透。
沈砚愣住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防御罩。它不靠能量对冲,也不靠物理隔绝。它是“认知屏蔽”——把他们的思维信号藏起来,不让外部系统读取。
换句话说,这玩意儿是专门对付“以脑波为燃料”的陷阱的。
他又看了眼岑昭华。
她站在光膜中央,背对着他,发间的青铜簪微微颤动,像是在接收什么信号。她的手指还在动,不断调整终端频率,动作流畅得不像第一次操作。
沈砚忽然觉得不对劲。
这屏障,太熟了。
不是临时搭建的应急方案,也不是警方标准装备。它更像……早就设计好的应急预案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得发疼:“你这东西……哪来的?”
岑昭华没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保命用的。”
“保命?”沈砚冷笑,“你管这叫保命?这他妈是军用级神经防护系统!连警总都没备案的技术,你随身带着?”
她终于停下操作,指尖在终端上轻轻一点,光膜稳定下来,波动减少。红光被挡在外面,大厅里安静了几分。
“你现在问这个?”她语气平淡,“不如想想怎么活到下一分钟。”
“我只想知道,你到底是谁。”沈砚撑着墙站起来,左臂伤口还在渗血,但他顾不上包扎,“科学顾问?还是别的什么?你爸留下的‘静默条’,真能撑起这种级别的防御?”
岑昭华转过身,眼神很冷:“你觉得呢?”
沈砚盯着她,脑子里闪过很多事。她进组第一天就要求独立实验室权限;她能在三秒内破解七层加密数据流;她看验尸报告时,习惯性标注神经代码异常点……
这些都不是普通顾问该懂的东西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里有陷阱。”他说,“你不只是来查案的。”
岑昭华没否认。她只是抬手,摸了下发间簪子,低声说:“我知道的,比你想的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你就信?”她反问,“还是说,你会立刻拔枪指着我?”
沈砚哑了。
他确实会。
毕竟,谁会相信一个穿着汉服元素职业装的女人,随身带着能对抗高阶意识入侵的符术系统?
可现在,这玩意儿救了他们俩。
他低头看自己手,颤抖减轻了。判官系统的黑纹正在退散,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。他能感觉到,那股压迫感弱了,系统没再强行激活。
“你屏蔽了它的信号?”他问。
“不只是屏蔽。”岑昭华说,“我把它骗了。它以为我们在思考破局方案,其实我的脑波在跑预设循环,全是无意义数据流。”
“你在演它?”
“对。”她点头,“就像你用代码伪装系统漏洞,我也用符文伪造思维轨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