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洗衣机里，脑袋嗡嗡作响，四肢发软。他睁开眼，视线还有点模糊，但已经能看清脚下的路——一条透明的路径悬浮在星海之上，像踩在夜空的玻璃桥上。
“别动。”岑昭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她一只手按在他手腕的数据槽口，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快速滑动，调出一串绿色代码流。那光映在她脸上，一闪一闪，像是在给什么程序打补丁。
“你在修我？”沈砚嗓音沙哑。
“不是修你，是把你从系统边缘拽回来。”她说，“刚才那道数据流差点把你同化成门的一部分。”
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，皮肤底下确实有符文在闪，一明一暗，跟心跳同步。他皱眉：“这玩意儿怎么越用越粘人？”
“因为你本来就是它要等的人。”岑昭华收起终端，“三重锁认的是‘漏洞修复者’的身份签名，而你是唯一活着签过名的。”
“所以我是钥匙，还是诱饵？”
“现在不重要。”她扫了眼远处的青铜巨门，“重要的是，我们进来了，但他们也知道我们进来了。”
沈砚靠着路径边缘站稳，抹了把嘴角干掉的血痂。他抬头看向那扇门，裂缝里的红光还在流动，像活物的血管。
“你说有人在调试主控协议？”他问。
“不止。”岑昭华打开共享视窗，星海中浮现出几条能量流向，“信号源来自‘天机阁’深层数据库，权限等级高于守阁人。也就是说，操控者可能是管理员，甚至是……系统预设的幽灵账户。”
“周溟死了。”沈砚说，“至少我以为他死了。”
“死人也能留下后门。”她冷笑，“更何况，那种疯子最喜欢给自己留复活甲。”
两人沉默两秒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沈砚问。
“先定位遗产坐标。”她说，“我妈留下的东西不在明面上，必须通过初始界面反向推演它的投影位置。时间不多，系统已经开始自检。”
她开始输入指令，指尖划过空气的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。沈砚站在她侧后方，盯着那串跳动的代码，忽然开口：“你早就知道我会被识别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岑昭华动作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：“我知道你会触发验证机制，但我不知道你会被接纳得这么快。系统对你有反应，不只是身份认证那么简单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她终于转头看他，“你体内的神经代码，正在和虚拟网产生共鸣。你不是在登录系统，更像是在回家。”
沈砚笑了下，笑得有点累：“合着我现在是半个人，一半是程序？”
“目前可控。”她说，“只要你别再随便碰那扇门。”
“下次我拿绝缘手套。”他说完，扶着膝盖慢慢直起身，“但我们得快。三分钟窗口期过了吧？现实端还能接我们回去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她摇头，“通道已经关闭。我们现在是黑户，既不属于现实，也不属于系统注册用户。换句话说，没人能找到我们，我们也回不去。”
“挺好。”沈砚活动了下手腕，“省得有人在我背后开枪。”
“但现在的问题是——”她指向远处星海波动的方向，“那个人也在找我们。”
沈砚眯眼：“那就别让他抢先。”
他走到路径中央，深吸一口气，对着虚拟终端喊出指令：“启动记忆体同步记录。”
一道蓝光闪过，两人脑机接口同时亮起微光。
“从现在起，任何涉及对方意识或生命安全的操作，必须双人授权。”沈砚说，“所有关键决策存入共享缓存区，防止认知篡改。”
“同意。”岑昭华补充，“另外，设置警戒线：一旦检测到异常脑波入侵，自动切断外联模块。”
“成交。”
他们对视一眼，没有多余的话。
岑昭华继续扫描能量流向，忽然眉头一皱：“奇怪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信号源移动了。”她说，“刚才还在深层数据库，现在……出现在初始界面附近。”
沈砚立刻转身看向四周。
星海平静，路径稳固，什么都没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