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左手已经不听使唤了，整条手臂像被钉进烧红的铁管里。他靠着墙，用右手撑住膝盖，喘得像是刚跑完一场百米冲刺。
岑昭华站在他旁边，右臂还在冒烟，防护服边缘焦黑卷起，露出底下闪着微光的金属层。她的呼吸很轻，但节奏稳定，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，像是在数看不见的格子。
大厅里的符文忽明忽暗，能量条停在97%，没再涨，也没掉。可空气里那种压迫感一点没减，反而更沉了。每一次心跳都像踩在弹簧上，随时会弹进深渊。
“这阵法……不是死的。”沈砚开口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，“它在等。”
岑昭华点头：“等我们动。”
她闭上眼，指尖贴在发间的青铜符箓上。那东西现在温热得反常，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。几秒后她睁开眼：“七个点，环形分布，中间三个最亮。能量不是平均流的，是跳着走的。”
“跟神经突触一样。”沈砚冷笑，“谁设计的？生物课代表？”
“别扯没用的。”她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能看清结构吗？”
沈砚抬手，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的泥浆。他右手指尖在空中划了几道，一道残影般的投影慢慢浮现——是脑机接口最后一点信号拼出来的符阵模型。线条歪歪扭扭，颜色发灰，但能看出是个七芒星状的闭环，节点之间连着细线，像血管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说，“第三和第五节点之间的数据流比别的地方快两倍。断层在这儿。”
“那就是调试口。”岑昭华说，“或者漏洞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沈砚撕下防尘衣内衬的一角，用笔尖蘸血，在布上画了个简图。他的手抖得厉害，画出来的圈歪歪扭扭，但他还是标出了两个重点位置。
“先打第三。”他说，“它连着主控逻辑层。打断它，整个同步流程至少延迟两秒。”
“够我砸碎第五？”岑昭华问。
“够。”沈砚抬头，“你主攻，我给你指路。”
“别硬扛。”她说，“这次听我的。”
“谁扛谁知道。”他咧嘴，笑得有点难看。
两人沉默了一瞬。四周的嗡鸣声越来越响，符文开始有规律地闪烁，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。
沈砚盯着那块染血的布片，脑子里飞速过着代码逻辑。这套系统表面是符阵，实际上是三层嵌套程序。外层是防火墙，中层是传输协议，内层……是他妈的他妈留下的验尸密文。那是钥匙孔，也是后门。
他不是权限最高的那个，但他知道怎么撬锁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岑昭华突然问。
“到动手为止。”他说，“你呢？”
“到出手那一刻。”她把符箓重新插回发间，调整呼吸，频率慢慢和脑波对齐。
空气开始微微震动。不是因为能量上升，而是因为两个人的状态变了。之前的慌乱、透支、强撑，全被压了下去。现在只剩一件事：破阵。
沈砚把布片折好塞进口袋，右手摸了摸颈间的银链。二进制代码刻得深，硌手。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教他写第一行代码那天，也说过一句话：“漏洞不在程序里，在人心。”
他不知道这话是不是早就埋好了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岑昭华低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