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腕还在发烫,背包带死死勒进皮肉。他能感觉到岑昭华的后背贴着自己,一呼一吸都像在对抗某种无形压力。她的体温在下降,但他不敢回头。
逆鳞阵的光又闪了一下。
裂痕已经爬到第七环了。
“还能撑?”他问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废话。”岑昭华咬牙,“你现在闭嘴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。”
话刚说完,屏障猛地一震。一道符阵撞上来,形状像锁链,层层绞紧。沈砚脑仁跟着抽了一下,判官系统的界面自动弹出,黑色背景上浮着几行乱码。
他没去管。
反而把右手从监测仪上挪开,按在自己太阳穴上。这一次不是激活,是放任——让系统进入监听模式,不拦截,只记录。
符文撞击的频率、间隔、能量峰值……全都在后台生成数据流。他的头越来越痛,像是有人拿电钻往里凿,但他睁着眼,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一点点成型。
“你疯了?”岑昭华察觉到他的动作,“这时候还敢让它连?”
“不然呢?”沈砚冷笑,“等你死在这儿?”
她没回话,双手结印的速度却慢了一拍。那一瞬间,沈砚感觉她整个人轻了一下,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东西。
他知道那是寿命。
逆鳞阵每挡一次强攻,就烧三个月命。现在已经不知道扛了多少轮。
外面的符咒又来了。这次是三道齐发,呈品字形逼近。屏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表面电路纹路开始闪烁红光。
“要破了!”沈砚吼。
“还没!”岑昭华双掌往前一推,整个人往前倾,膝盖几乎跪地。但她硬是撑住了,逆鳞阵爆发出一阵灰光,把三道符阵弹开半米。
可那三道符阵在空中转了个弯,重新聚拢。
沈砚盯着它们运行的轨迹。奇怪,这节奏……怎么有点像心跳?
他低头看监测仪,周溟的θ波还在跳,虽然微弱,但稳定。每一次波动,外面的符阵就会同步震一下。
“操。”他明白了,“他在用脑干节律控制攻击频率。”
“什么?”岑昭华喘着气。
“周溟没完全断联!他还活着,而且在指挥这些玩意儿!”
岑昭华眼神一冷:“那就让他闭嘴。”
她说完,左手突然抬起,在自己眉心狠狠划了一下。指尖带出血痕,然后她抹在掌心,双手再次结印。
血印融入符文,逆鳞阵的颜色变了,从灰变黑,边缘浮起一圈暗红纹路。
“你干什么?”沈砚皱眉。
“加点料。”她声音沙哑,“我妈留的最后手段——以血为引,反向追踪。”
“你会死的!”
“少啰嗦。”她冷笑,“你以为我想活很久吗?”
沈砚没再说话。他知道劝不动她。这种时候,越是讲道理,她越会往绝路上走。
他转回头,继续盯着数据。判官系统还在接收信号,那些符文的能量波形逐渐清晰。他发现了一个规律:每次攻击前,都有一个极短的预热期,大约0.3秒,频率会上升一个小台阶。
这是漏洞。
不是符阵本身的缺陷,而是启动机制的延迟。就像老式发动机点火前的嗡鸣。
“有门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你说什么?”岑昭华问。
“等下我会切断系统防御。”他说,“你抓住那0.3秒,给我一次反击窗口。”
“你找死?”
“你不信我?”
她顿了一下,忽然笑了:“信你?我早就该把你关进实验室切片研究。”
“那你动手啊。”沈砚也笑,“现在就松手,看谁先死。”
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岑昭华点头:“好。听你的。”
沈砚深吸一口气,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一点。判官系统进入待机状态,所有防御关闭,只保留记录功能。
下一秒,三道符阵再次撞来。
这一次,没有拦截。
能量直接冲进大脑,沈砚眼前一黑,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蜂鸣。他咬破嘴唇才没叫出声,身体抖得像风里的纸片。
但他在数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0.3秒到了。
“就是现在!”他吼。
岑昭华双手猛然合十,口中吐出一个音节:“敕!”
逆鳞阵瞬间收缩,然后炸开。黑色屏障化作一道螺旋冲击波,顺着符阵来的方向反推回去。
轰的一声,远处传来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