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脱下防尘衣,撕成两条布带。袖口的密封胶已经氧化发黑,但他知道还能烧。他把布条浸进漂浮的油渍里,点火。
火焰腾起不到十秒就灭了,风太大。
“不够。”他说。
岑昭华闭眼,右手无名指轻轻敲了两下大腿外侧。这是她在启动脑机接口最后残余功率的动作。脉冲信号不是语音也不是图像,而是心跳编码——警方预设的应急频段,收到就意味着目标存活。
她睁开眼时脸色更白了,“发出去了。”
两人沉默地趴着,谁都不敢动。体力透支到极限,连呼吸都费劲。
十五分钟后,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,探照灯扫过海面,停在他们身上。
机身涂着警用标识,绳梯垂落下来,晃在风雨中。
沈砚先爬,手臂抖得厉害,好几次差点松手。到了舱门口,他回头看了眼海面,那块残片正在慢慢下沉。
岑昭华上来时几乎没了力气,被人拉进去的。舱内暖风开着,医疗包打开了一半,保温毯递过来。
沈砚没接,坐在角落,左手还攥着那根断裂的数据线。线头滴着水,也在滴血。
飞行员没说话,只是调出导航屏,一行字亮起:目的地——市局总部。
飞机拉升,海面被甩在下方。爆炸后的烟尘还在升腾,但雨越下越大,很快就把痕迹冲淡了。
沈砚靠在座椅上,眼皮沉重,可还是睁着。他想起周溟最后那句话:“你们……也会明白。”
不明白。现在不想明白。
他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,她也活下来了。
其他事,等落地再说。
直升机穿过云层,阳光短暂洒进来一秒钟。
岑昭华闭着眼,手指无意识摸了摸断掉的发簪。符箓黯淡无光,但她没扔。
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,掌心全是伤,可握拳的时候,依然稳。
绳梯收进舱内,金属门缓缓关闭。
机身轻微震动,进入平稳航线。
窗外城市轮廓逐渐清晰。
沈砚忽然开口:“下次别让我推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“因为你要是掉了,我肯定得跳下去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