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落地时，沈砚的左脚刚碰到停机坪，人就往前一栽。他用手撑住地面，掌心擦过水泥地，蹭破了一层皮。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岑昭华被两名警员扶下来，脸色比纸还白。她抬手摸了摸断掉的发簪，没说话，只跟着人流往大楼走。
审讯室在地下三层，走廊灯管闪了一下。
陈拓已经被铐在椅子上，右手戴着黑色手套，左手是红色。他右眼的义体泛着蓝光，像是在扫描什么，但其实什么也没扫。
“人醒了？”沈砚站在单向玻璃外问。
技术员点头：“十分钟前恢复意识，脑波有波动，但语言区被锁死了。”
沈砚脱下湿透的防尘衣，甩在椅背上。衣服滴水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他走到水龙头前，拧开，捧起冷水直接泼在脸上。
刺痛感让他清醒了一秒。
他又咬了下舌尖，嘴里尝到血味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，“开门。”
岑昭华跟在他后面，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。备用脑波解析仪连上了审讯室的接口，屏幕亮起一串绿色波纹。
门开了。
沈砚进去第一句话就是：“你心跳不对。”
陈拓抬头，眼神空洞：“我不记得……我做了什么。”
“不是不记得。”沈砚坐到对面，把数据线扔桌上，“是你身体记得，但脑子被切掉了访问权限。”
他指着对方太阳穴：“神经代码在打架。一边想说，一边不让说。你在内耗。”
陈拓没动。
沈砚突然伸手，掀开他袖口。皮肤上有几道浅痕，像是被电流烧过的痕迹。
“周溟给你下的指令，是‘守门人协议’吧？不能泄露主控节点位置，对不对？”
陈拓嘴唇抖了一下。
沈砚冷笑：“可你上周三，还是买了蛋糕。”
陈拓猛地抬头。
“监控拍到了。”沈砚打开平板，播放一段视频，“下午三点十七分，便利店，草莓奶油款，写的是‘给小雨，爸爸爱你’。”
陈拓呼吸变了。
沈砚继续放语音片段——一个女孩的声音：“爸爸，下次能陪我吹蜡烛吗？”
陈拓的右手开始发抖。
岑昭华这时开口：“你的女儿叫陈小雨，七岁，就读于阳光小学二年级。每周三放学后，你会在门口等她，哪怕只有五分钟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在念事实，不像在审讯。
“你不是不想说。”她说，“你是怕说了，他们就真的找不到你了。”
陈拓的眼皮剧烈跳动。
岑昭华按下按钮，脑波解析仪频率微调，释放出一段低频信号。那频率和虚拟修真网的登录提示音几乎一样。
陈拓的义眼闪了两下，蓝光转绿。
他张嘴，声音沙哑：“中枢链接……每七天一次同步。上传预备体意识数据，用来校准主程序。”
沈砚追问：“预备体是什么？”
“替身。”陈拓说，“用普通人做意识容器，测试上传稳定性。失败了就清除记忆，成功了……就变成下一个守阁人。”
“有多少个？”
“十三个。我在第七号节点。”
岑昭华快速记录，同时启动语音分析模型。屏幕上跳出关键词：**中枢链接、七日周期、意识上传、预备体、主控节点**。
她看了沈砚一眼。
沈砚立刻接话：“周溟在哪？”
“不在深海。”陈拓摇头，“也不在服务器里。他在……网络底层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“城市神经主干网。”陈拓闭眼，“第七环。那是最初的数据中继站，现在被改造成意识桥接点。所有上传信号都会经过那里，做最后一次压缩和加密。”
沈砚皱眉：“市政基建系统？”
陈拓点头：“伪装成交通调度中心，实际是量子计算阵列。只要接入终端，就能远程激活任意预备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