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昭华眼角那滴血刚滑下来,沈砚就动了。
他一把扣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。她没挣扎,只是眨了下眼,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滚,在下巴尖悬了一下,啪地掉在地板上。
“别说话。”他说,“也别回想刚才的事。”
她点头,呼吸很轻。
沈砚盯着她眼睛,瞳孔收缩正常,对光反应也没问题。可就是这滴血,来得没道理。没有外伤,不像是毛细血管破裂。更像是……从里面渗出来的。
他拉她往电梯走,步子快得几乎拖着人。警局大厅空了,只剩几个后勤在收拾横幅。没人注意他们拐进角落的货梯,按下B3。
电梯下降时灯闪了一下。
沈砚抬手摸了摸颈间银链,冰的。系统没动静,也没提示。但他知道,事情不对了。
门开,静默舱在走廊尽头。这里是法医部最深的隔离区,四面墙都嵌了电磁屏蔽层,手机信号进不来,脑机接口也会自动休眠。他刷卡开门,把岑昭华按在检测椅上。
“闭眼。”他打开随身终端,插进她后颈的数据口。
不是常规读取,他绕过权限层,直接扫协议底层。这种操作违规,会被记过,但他不在乎。屏幕上开始滚动代码流,绿色字符飞快掠过。
突然,一行指令卡住他的视线。
【执行序列:Δ-7】
【触发条件:高频情感共鸣】
【作用目标:记忆锚点覆盖】
沈砚手指停在触控板上。
这不是周溟的风格。周溟喜欢暴力入侵,直接清内存。这玩意儿更阴,像寄生虫,等你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才启动,悄无声息地改写记忆。
他抬头看岑昭华。她闭着眼,睫毛微微抖。
“你还记得刚才那一秒吗?”他问。
“灰雾。”她声音有点飘,“中间有光点……其中一个,形状像我妈的发簪。”
沈砚立刻伸手压住她手腕:“打住。再往前追,程序可能会反咬。”
他拔掉数据线,关终端。
“你被人打了补丁。”他说,“不是现在,是更早。我们以为赢了的时候,它才刚开始醒。”
岑昭华睁眼,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盯着她,“但能进你系统的人不多。而且……它没删记忆,是覆盖。说明它想藏东西,不是灭口。”
她抬手摸发簪,指尖碰到青铜,凉得一颤。
沈砚起身走到墙边柜子,翻出一台老式记录仪。这机器早就淘汰了,不能联网,只能本地存储。他塞进一张空白芯片,开机。
“接下来我说的话,别对外提。”他坐回她对面,“我会查这段代码的来源。但不能用警局系统,也不能走正规流程。”
“你要自己查?”
“信得过组织,就不会带你来这儿了。”他冷笑,“后台日志被清过一次,就在我们回来后十分钟内。有人动了手脚,还抹了痕迹。”
她沉默几秒,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确认一件事。”他掏出手机,调出刚才扫描的代码片段,“这段Δ-7序列,有个特征码。如果它是从外部植入的,应该能在缓存区找到残留签名。”
他连上她的备份端口,开始抓取碎片数据。
屏幕闪了几下,跳出一个残缺文件包。
命名:M-9_temp_v2
沈砚点开。
里面是一段未完成的记忆索引,标记着时间戳——正是他们进入海底服务器前十二小时。
“你的记忆被提前动过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而且……目标很明确。它在等某个时刻触发。”
岑昭华呼吸变了。
“什么时刻?”
“比如。”他看着她,“当你和我产生强烈情绪共鸣的时候。”
空气一下子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