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指尖还悬在半空,那滴血落下去的瞬间,锁链底座的橙光突然扩散成一圈涟漪。他没动,但能感觉到脑内有股电流从后颈窜上来,像有人拿冰锥往他太阳穴里钻。
“同步率:17%。”
机械音刚落,整个空间猛地一震。
原本静止的锁链开始旋转,越转越快,最后塌陷成一个环形深渊。中央浮着一团被符文缠绕的黑影,形状隐约像人,但扭曲得不像活物。四周空气波动起来,数十道身影凭空浮现——全是岑母的全息影像。
她们站成一圈,双手交叠在身前,嘴一张一合,声音却整齐得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:“钥匙不可拔出,否则系统崩塌。”
沈砚耳朵嗡了一声。这频率不对劲,不是普通的声波干扰,是直接作用于脑机接口的震荡信号。他左手立刻敲了三下、两下、一下,《国际歌》的节奏稳住神经波段。疼还是疼,但意识没散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他问。
岑昭华站在他侧后方,没说话,只是把青铜发簪抽了出来。她手腕一翻,在空中划了个倒八卦的图案。符文随着她的动作跳动了一下,随即反馈出一串乱码。
“不是防御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是诱捕程序。她知道我们会来。”
沈砚扯了下嘴角。果然。这种级别的封印不可能没人守。岑母玩的是心理战,先让你以为自己在救人,其实早就进了局。
“三条裂隙。”他指着前方数据流中断的地方,“看着能走,但判官在报警。”
话音刚落,眼前闪出一道半透明提示框:【疑罪回溯预备调用】。
只有一次机会。用错了,就永远困在这儿。
“两条假的。”沈砚盯着那三道裂缝,“一条真的一条假的还有一条更假。”
岑昭华瞥他一眼:“你打算怎么试?”
“不用试。”他抬起银链,沾着血的手指顺着链条滑到接口处,“‘镜’是林默的一部分。创始代码只有他知道。我让他说点只有他自己懂的东西。”
他闭上眼,低声念了一串字符。
那是林默早年写的一个调试指令,用来测试意识同步率的。后来被岑母删了,连日志都没留。但这种底层代码,就像刻进骨头里的习惯,改不掉。
几秒后,银链微微发烫。
一段代码顺着链条传回来,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感。
岑昭华瞳孔一缩:“他在回应。”
她立刻将发簪尖端对准空中,输入那段代码作为密钥。符文阵列开始重组,其中一道裂缝周围的加密墙出现短暂波动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她说,“动态偏移,三秒窗口。”
沈砚没等她说完,右手已经插进数据流。皮肤接触的瞬间,一股灼烧感从指尖蔓延到肩膀。他咬牙,强行植入临时解码器。进度条刚跳到60%,所有岑母的影像同时睁眼。
“权限验证失败。”她们齐声说,“执行清除协议。”
深渊底部喷出黑色雾状程序体,长出多条触手,直扑两人。
沈砚反应极快,直接切断视觉神经连接。世界变黑,但他靠肌肉记忆侧身翻滚,躲开第一击。触手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,炸开一片数据碎片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岑昭华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抹了把鼻血,“反正没打算活着出去。”
她没回话,咬破指尖,在额前画了道血符。袖子里弹出一枚微型装置,闪了一下蓝光。攻击程序的动作迟滞了零点几秒,刚好够他们冲进刚开启的真实通道。
身体穿过裂缝的刹那,沈砚感觉像是被扔进洗衣机甩了十圈。等视线恢复,他已经站在一条幽蓝色的数据走廊里。头顶是不断流动的代码瀑布,脚下地面泛着微弱荧光。
“同步率升到41%了。”岑昭华看了眼手腕上的读数,“他在聚合。”
沈砚低头看银链,橙光稳定亮着。链条上的血还没干,正一滴滴往下掉。
“他还记得自己是谁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才会被关在这里。”岑昭华往前走了一步,“主体意识被锁在最深处,外面全是虚假人格的残影。只要有人试图唤醒他,警报就会触发。”
“那你妈到底想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