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刚碰到那团跳动的数据流,一股寒意就顺着神经往上爬。他立刻缩回手,但已经晚了——黑色立方体表面泛起一圈波纹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舔了一口。
“别动。”林默的声音从数据深处传来,“她在看。”
沈砚没回头。他知道是谁在看。岑母的监控程序像寄生虫一样趴在系统边缘,悄无声息地复制他们的一举一动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的情绪波动太大,差点触发归巢协议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林默出现在光带尽头,棱镜眼镜摘了,右脸的疤痕还在渗血,“周溟留下的后门没完全清除,我用它搭了个桥。三分钟内,她收不到任何反馈。”
岑昭华的声音突然切入频道:“你确定不是她派你来的?”
林默冷笑:“我要是听她的,现在早就把你俩的记忆格式化了。”
沈砚盯着那串不断刷新的日志。母亲的数据确实在跳动,但每一条都被加密锁死。想打开,就得暴露位置。可如果不打开,他们永远拿不到证据。
“我们得反着来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岑昭华问。
“让她以为我们快成功了。”沈砚调出逆向解析器的界面,“我们造个假进度,让她觉得数据库马上要被破解。她一定会出手。”
林默点头:“清道夫系统有应急响应机制。一旦检测到核心日志异常访问,会自动激活归巢协议,把她引出来。”
“那就让她看到这个。”沈砚快速输入一串指令,生成一个虚假的解码倒计时:23:59:58……23:59:57……
“这太假了。”岑昭华皱眉,“她不会信。”
“所以要加料。”沈砚把几段真实记忆碎片嵌进去,混在假流程里,“你看,这是你爸当年写的符文算法,这是医院系统的漏洞记录,还有我妈的脑波图谱。全是真东西,只是顺序打乱了。”
岑昭华沉默两秒:“行。我配合你,在虚拟层重建操作路径。”
林默忽然抬手:“等等。你们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周溟临死前说‘莫信系统’?”
“你说过那是陷阱。”沈砚盯着他。
“我是说过。”林默摸了摸右脸的伤疤,“但我现在怀疑,这句话不是警告我们,是警告她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岑昭华声音变了,“周溟其实早就背叛了岑母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默摇头,“我只知道,他给我留了个信标。每次我执行清除任务,都会收到一段残码。拼起来是一串地址——就在天机阁底层。”
沈砚眼神一冷:“你早知道?”
“我知道很多事。”林默苦笑,“但大多数时候,我只是个执行命令的工具人。直到我看到你妈的数据还在运行。”
他顿了顿:“那天你进孤儿院找线索,我就在监控里看着你。你翻出那张老照片的时候,我右眼开始流血。镜告诉我,那是第一个觉醒信号。”
岑昭华突然问:“那你现在是谁?林默,还是镜?”
林默闭上眼:“我是那个不想再当清道夫的人。”
沈砚盯着他看了五秒,然后伸手:“合作一次。”
林默愣住。
“你要是骗我们,”沈砚冷笑,“我不需要判官系统也能让你后悔。”
林默伸出手,两人在数据流中击掌。一道微弱的光闪过,像是某种协议生效。
“开始吧。”岑昭华启动家族密钥,将部分权限共享给林默,“我负责伪造日志访问痕迹,你俩制造现实端的操作假象。”
沈砚立刻调出警局内网接口,用旧账号登录服务器。他的手指飞快敲击,留下一连串看似真实的追踪路径——破解防火墙、绕过验证机制、尝试注入漏洞代码。
“这招老了。”林默看着他操作,“管理员早该发现。”
“就是要他们发现。”沈砚嘴角扬起,“我用的是十五岁那年写的木马程序,藏在神经代码底层。只要有人追查,就会触发后门反弹,直接反向定位天机阁入口。”
林默挑眉:“你早留了这一手?”
“我妈死后,我就知道还会回来。”沈砚眼神沉下去,“不是为了报仇,是为了搞清楚——到底是谁让系统变成杀人的工具。”
岑昭华低声说:“是我母亲。”
没人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