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按下确认键的瞬间,数据流猛地一颤。那条金色通道像活过来一样,从虚空中蔓延而出,尽头站着一个模糊身影。她抬手,指尖轻点黑色立方体表面,一圈波纹扩散开来。
“你们以为,我会这么轻易上当?”声音响起,平静得不像攻击前兆。
沈砚没动。他右手悬在半空,掌心渗出冷汗。判官系统的待机协议已经启动,母亲脑波频率在意识深处嗡鸣。就在岑母影像踏入通道时,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——那波动里夹着残破符文,和周溟留下的代码同源。
这不是纯正的岑母意志,是拼装货。
“昭华!”他吼了一声。
岑昭华立刻反应,家族密钥激活,青铜发簪在空中划出逆转八卦阵。三爻刚成,整个空间突然扭曲,她的身体被狠狠弹开,意识像是撞上了铁墙。
“你学的,终究只是皮毛。”岑母轻笑,语气像在训斥犯错的学生。
沈砚咬牙。计划变了,对方不是入局,而是反向接管。他们成了鱼饵,却被钓钩穿喉。
金色通道开始收缩,四周浮现出环形法庭的轮廓。三人被无形力量钉在悬浮铁椅上,脑机接口自动接入读取程序。空气凝固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“沈砚。”岑母开口,“你还记得七岁那年吗?是谁把你送进孤儿院的?”
画面亮起。幼年沈砚躺在手术台上,颈间银链闪着蓝光。操作台前站着个女人,背影酷似岑昭华。
沈砚闭眼。他知道这是心理战。一旦动摇,判官系统可能失控。他默念《国际歌》节奏,一遍又一遍,用节拍稳住意识频率。
“我不信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信?”岑母逼近一步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那段记忆会出现在我的数据库里?为什么只有我能调取它?”
沈砚不答。他在等,等一个破绽。
就在这时,林默睁开了眼。
他摘下棱镜眼镜,右脸疤痕停止渗血。左手缓缓抬起,在空中写下一段古符文。那字迹泛着暗红光,像是用血画出来的。
“清道夫协议终止指令。”他低声说,“只有初代执行者能写。”
符文亮起刹那,岑母的动作微滞。她似乎没料到这个“工具人”还能自主调用原始权限。
“你以为我真是你的钥匙?”林默嘴角扯出冷笑,“我是来锁死这扇门的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扑向岑母影像,双臂张开如十字架,硬生生将她禁锢在原地。
沈砚瞳孔一缩。局势反转太快。他立刻调出逆向解析器,把林默体内波动录入模型。数据显示,“镜”人格正在全力支撑封印,而林默本体已濒临崩溃。
“昭华!”他又喊。
岑昭华刚恢复意识,听到呼唤立即明白。她不再尝试破解,而是闭眼凝神,修眉刀轻轻划过掌心。鲜血滴落,在虚空凝成一道血符。
那是禁忌之术——“观者献祭”。以自身记忆为代价,换取窥见系统本质的能力。
她睁开眼,看清了真相。
眼前岑母影像,由三块碎片拼成:真正的岑母意识、被篡改的周溟残影,还有……沈砚母亲死亡当晚的监控AI。
“这不是她!”岑昭华急喊,“是陷阱的陷阱!”
沈砚立刻下令:“切断所有外部链接,只留内部循环!”
林默发出一声低笑。他的身体开始崩解,化作数据尘埃,缠绕在岑母影像周围,形成一道活体封印锁链。
左脸还在微笑,右脸却痛苦抽搐。嘴里交替哼唱童谣和代码口令。
“镜……撑住。”沈砚盯着他残存的数据流。
林默没回应。他的手指突然动了动,在空中最后写下一个字符——“删”。
然后整个人彻底消散。
封印完成。岑母影像被牢牢困住,但并未消失。她静静站在金光中,眼神穿透三人。
“你们以为赢了?”她说,“可你们根本不知道,自己在对抗什么。”
沈砚头痛欲裂。判官系统发出警告信号,精神反噬达到临界点。他扶住铁椅边缘,指节发白。
岑昭华靠在一边,脸色苍白。献祭让她失去了一段记忆,具体忘了什么,她现在想不起来。
“下一步怎么办?”她问。
沈砚深吸一口气:“我们得进去。”
“进哪里?”
“她的核心。”他指向那团被封印的影像,“既然这是复合体,那就一个个拆。先找周溟的部分,他留过信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