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还死死按在确认键上，冷汗顺着眉心往下淌，滴在F2键上发出轻微的“啪”一声。他没抬头，也没松手，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操作台前。脑子里嗡嗡作响，成千上万段记忆碎片像病毒一样乱窜，可他知道现在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系统就会彻底失控。
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瞬间炸开，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瞬。左手猛地拽回键盘，调出脑波频段图，目光死死盯住那段异常信号——“双生载体”四个字在数据流里一闪而过，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。
“原来你是钥匙……也是锁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沙得不像话。
右手一扯防尘连体衣下摆，撕下一角布条，反手缠住颈侧接口。那里已经渗出血，混着药液往下滴。他顾不上疼，踉跄着扑向主控面板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敲：“加载符文防护层，优先级MAX。”
屏幕闪了一下，弹出红色提示：【权限不足，需生物密钥验证】。
“操！”他低骂一句，抬手就把脖子上的银链扯下来，塞进读取口。
滴——
系统解锁。
防护层启动的瞬间，合成舱外壁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符文在金属表面爬行。还没等他喘口气，头顶警报突然拉响，红光疯狂闪烁。
“警告！电力波动超阈值！冷却系统失效！”
紧接着，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左侧实验台炸了。火光冲天，碎片四溅，一块金属片擦着他肩膀飞过，划开一道血口。他没躲，也没叫，只是死死盯着全息屏上的频率曲线。
数据还在跑，但已经开始抖动。
他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“沈砚！”通讯频道里传来陆维的声音，背景全是电流杂音，“抑制剂正在反噬你的神经束！三分钟内必须终止试验，否则你会被代码彻底覆盖！”
“办不到。”沈砚回了一句，声音稳得吓人。
“你不是在救人，你是在自杀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头看了眼掌心，刚才扯银链时边缘划破了皮，血正往外冒。他二话不说，直接把血抹在生物识别区上。
【紧急注入模式激活】
“加载完成。”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他刚要按下启动键，背上忽然一热。岑昭华之前贴在他后颈的那张符箓，毫无征兆地泛起金光，纹路顺着脊椎往上爬，像一层薄薄的膜裹住了他的中枢神经。
那一瞬间，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她早就知道会这样。
不然为什么偏偏是这张符？
不然为什么她倒下的时候，写的不是“别做”，而是“还行”？
“等等我……”他喃喃了一句，不知道是对她说的，还是对自己说的。
下一秒，他猛拍“注入启动”按钮。
合成舱发出低沉的嗡鸣，蓝色液体开始从底部缓缓上升。与此同时，整个实验室剧烈震动，右侧设备接连爆炸，火舌舔着天花板一路蔓延。警报声越来越急，倒计时在角落跳动：02:47、02:46、02:45……
沈砚靠着舱壁滑坐下去，呼吸沉重，但眼睛一直没闭。他看着数据流一点点稳定下来，频率曲线从狂跳变成规律波动。他知道这是她的意识信号在起作用，哪怕人不在，那股力量也在帮他撑着。
“再撑一会儿……就一会儿……”他咬牙。
可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。颈侧接口开始发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。视野一阵阵发灰，耳朵里全是杂音，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。他抬起手，发现指尖都在微微透明化，像是数据正在把他一点点抽离现实。
“沈砚！你还在线吗？”陆维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抑制剂和神经代码产生共振了！你现在的脑波和岑昭华完全同步！如果你们不同步退出，系统会强制融合！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！”
“那就别救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笑了笑，笑得有点难看，“我只是终于明白自己是谁了。”
他抬头看向合成舱内部。蓝光流转，液体升到了一半。那里本该躺着两个人，但现在只有空荡荡的舱体在等着。
“她说过要一起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所以我不能先走。”
话音刚落，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——
“实验体07，准备接入第二阶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