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的声音,冷静,机械,和小时候那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一模一样。
沈砚瞳孔一缩。
幻觉又来了。
他看见自己坐在实验室的小椅子上,后颈插着线,眼睛空洞。门开了,女人走近,手里拿着发光的针管。
“记忆锚点植入即将开始,请保持静止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逃避。
他猛地抬头,用尽力气撞向控制台边缘。
“砰!”
额头当场裂开,鲜血顺着脸颊流下。剧痛让他瞬间清醒,幻听戛然而止。
他喘着粗气,抬手抹了把脸,然后死死盯着全息屏。
频率曲线还在跳,但节奏变了。不再是单纯的波动,而是形成了某种规律——哒、哒哒、哒——和某个解码程序的启动节拍完全一致。
是他和岑昭华之间的密钥节奏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他咧嘴一笑,满嘴血沫。
手指颤抖着,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道校准指令。
【系统校准完成,注入进程已启动,预计耗时178秒】
他松开手,整个人瘫靠在舱壁上,呼吸越来越慢。视线模糊,意识也开始漂移。但他还是没闭眼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睡。
只要他还醒着,试验就没结束。
外面火势越来越大,浓烟滚滚。通讯频道早已失联,陆维的声音再没出现。整个实验室只剩下他一个人,守着这台即将启动的合成舱。
像一座孤岛。
像一尊废墟里的雕像。
他抬起手,想再看一眼银链,却发现它已经碎成了几段,散落在地上。他没去捡,只是轻轻把手放回控制台上。
指尖碰到按键的瞬间,全息屏忽然闪了一下。
一行新数据浮现出来:
【检测到外部意识信号介入,来源:未知】
沈砚愣了一下。
还没等他反应,那串信号突然开始自动解析,转化成一段极短的语音。
女声响起,很轻,却清晰无比:
“别切断连接……等我回来。”
是岑昭华。
他喉咙一紧,差点喊出声。
可就在这时,头顶的灯猛地熄灭,只剩警报红光一下下扫过他的脸。合成舱的嗡鸣声变得不稳定,液体流动速度减慢。
系统开始崩解。
他拼尽最后力气,伸手摸向启动钮。
手指刚碰到按钮,整块控制台突然爆出火花。
他的手被电得一颤,却没有收回。
反而更用力地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