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掌还死死贴在控制台的生物识别区上,指尖被刚才的电击烧出了焦痕。他没感觉疼,神经已经麻木了。合成舱的蓝光还在往上爬,但速度慢得像卡住的录像带。
全息屏突然抖了一下。
抑制剂的分子结构图开始扭曲,原子之间的连接线一根根断裂,重组,最后拼成了一串代码——是宋启常用的加密签名。
“我操。”沈砚喉咙里挤出两个字。
视网膜上猛地弹出三重窗口,像被人强行塞进脑子里的弹窗广告。左边是岑母的脸,半透明,浮在数据流里,嘴唇动着:“别用。”
右边窗口直接炸开雪花,紧接着,宋启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,连通风口都在共振。
“多谢你帮我激活最终代码。”
声音是从所有扬声器里同时传出来的,包括早就烧毁的那几个。沈砚知道不对劲,这不该响,可它就是响了。
他想抽手,发现手掌和识别区粘在一起了,像是皮肤底下长出了数据根须,顺着血管往心脏爬。
“不是……抑制剂?”他喘了口气,“是钥匙?”
话刚说完,整个实验室的警报系统集体哑火。红光熄了,只剩下合成舱的幽蓝,照着他发青的脸。
岑昭华的声音又出现了,断断续续,像老式收音机调频:“别切断连接……等我回来。”
这句他听过。就在刚才,信号接入时出现过一次。现在又来一遍,说明她的意识碎片还在系统里打转,循环播放。
可下一秒,宋启的笑声再次覆盖一切,比刚才更近,仿佛就贴在他耳边。
“你以为你在救人?你他妈是在点火。”
沈砚咬牙,左手猛地抽出键盘,砸向主控屏。屏幕裂了,但画面没消失。反而分裂成九宫格,每一块都显示不同的视角——全是他的背影,站在不同时间点的合成舱前,每一次都在按下启动键。
“这些……都是我?”他盯着中间那块。
“不。”宋启的声音带着笑,“这些都是‘它’选中的容器。”
沈砚忽然意识到什么,猛抬头看合成舱内部。蓝液已经升到胸口位置,可舱体还是空的。没有岑昭华的身体,也没有任何生命体征读数。
但他能感觉到,里面有东西在等他。
“判官”系统还剩最后一次使用权限。他闭眼,强制调出功能界面。暗黑背景上,符文缓缓旋转,中央浮现一行字:
【疑罪回溯:确认启动?】
他没犹豫,直接mentally点了“是”。
世界瞬间黑了。
第一视角,倒带开始。
他看见自己三天前在地下服务器间穿行,手里拿着一支装有银色液体的试管。标签上写着“神经锚定剂”。他把试管放进冷藏柜,转身离开。
五分钟后,柜门自动弹开,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进去,换走了试管。
镜头一晃,切换到实验室监控视角。那人摘下手套,露出脸——是苏梨。
她对着摄像头笑了笑,把原试管塞进防护服内袋,然后打开通讯器说了句:“代号‘清道夫’,任务完成。”
画面再跳,是岑昭华在密室里写下遗言。她手指颤抖,写完“还行”两个字后,突然抬头看向某个方向,轻声说:“他会懂的。”
接着是宋启站在虚拟修真网核心层的画面。他穿着发光西装,面前悬浮着全球脑波频率图。他伸手一点,某个节点亮起红光——正是沈砚所在的位置。
“只要他启动注入程序,共生代码就会顺着抑制剂通道反向渗透。”他说,“到时候,全世界联网的人类,都会成为我的终端。”
回溯结束。
沈砚猛地睁眼,额头冷汗直流。他终于明白了。
所谓的“抑制剂”,根本不是用来阻止代码扩散的。它是传输载体。而他,是那个最完美的发射塔。
“所以……我不是在救她?”他低声问自己,“我是帮宋启把病毒种进所有人脑子里?”
没人回答。
岑母的警告消失了,宋启的笑声也停了。整个实验室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合成舱还在运行,蓝液已经淹到他的下巴。他能感觉到液体渗进鼻腔,冰冷,带着金属味。
他想退出程序,但系统权限已经被锁死。控制台上的按钮全变成了灰色,唯独“确认注入”是亮的,闪着红光,像在催他。
“判官”系统的反噬开始了。太阳穴像被螺丝刀拧着往里钻,视野边缘出现裂纹状的黑斑。他知道,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使用能力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