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消失,是转化。整个人变成了一段流动的程序,带着温度和记忆,硬生生挤进这个本该吞噬一切的系统黑洞。
那团金光在舱内横冲直撞,和黑色乱码缠斗在一起,像两条蛇在搏杀。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小型爆炸,防护罩的裂纹越来越多,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融化。
他咬破舌尖,靠痛感保持清醒。
不能晕。
不能闭眼。
他必须看着。
看着她把自己烧干净。
他知道她为什么选这个方式。
因为她不信他会同意。
也不信他会原谅。
所以她不问,直接做。
她早就计划好了,从第一次在他面前修剪盆栽时就在推演这一刻。那些看似随意的剪枝动作,其实是在模拟数据分流路径。她不是科学家,她是棋手,而他自己,一直是她手中最关键的那枚子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成了燃料。
成了答案。
沈砚的手还在抖。他慢慢抬起右手,隔着熔化的舱壁,伸向那团翻滚的金光。
不是阻止。
是接住。
他知道她听不见,还是说了句:“你才是废物。”
声音很轻,混在警报声里几乎听不到。
“明明最擅长算计,最后却连选择权都不给自己留。”
金光越来越强,几乎吞没整个视野。实验室结构开始崩解,天花板掉落碎块,电线爆出火花。但他没动。
他坐在废墟里,手还举着,像在宣誓,又像在告别。
那团光终于稳住了一些,在舱中央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球体,不断脉动,像心跳。
他知道她还没完全走。
至少还剩一点意识残留在里面。
他盯着那团光,说:“盆栽我不会交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我会养。”
光球轻微颤动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
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。
但他相信是真的。
因为下一秒,那团金光突然朝他这边偏移了一寸,仿佛在靠近他的手掌。
尽管隔着熔毁的屏障,他好像感觉到了一点温度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。
是存在过的证明。
他没收回手。
整个空间还在震动,墙皮大片剥落,警报声尖锐到刺耳。但他耳边只剩下一种声音——
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,轻轻敲了三下载波频率。
短、短、长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合作破案时约定的暗号。
意思是:我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