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裂缝突然炸开一道蓝红光流,像刀子一样劈下来。
沈砚抬手把岑昭华往后一拽,那道光擦着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扫过,地面直接被烧出一条焦黑沟壑。他左臂一凉,低头看去,防护服破了个口子,血已经顺着小臂往下淌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还能走。”
岑昭华没说话,盯着空中飘浮的代码碎片。那些碎字符号不是乱飞的,它们在闪,一明一灭,节奏稳定得不像故障。
“十三秒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每次脉冲间隔都是十三秒。”
沈砚靠墙喘了口气,脖子上的银链烫得跟烙铁似的。他伸手摸终端,屏幕早裂了,但最后一条日志已经发出去。就算这地方塌了,也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他问。
“这不是崩溃。”她说,“是呼吸。”
“啥?”
“系统在吸气、呼气。”岑昭华抬起手,指尖划过空气里的代码轨迹,“每十三秒一次扩张和收缩,就像……心跳。”
沈砚脑子嗡嗡响。两次用判官,脑仁像是被人拿勺子挖过一遍。但他听懂了她的意思。
“你是说,它有规律?”
“对。”她点头,“而且下一个崩塌点,我能算出来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声巨响。市中心方向,一座高架桥从中断裂,混凝土块砸进地铁隧道,烟尘冲天。可奇怪的是,桥断的位置正好卡在两个支撑柱之间,像是被精准切开的。
“十三秒前。”岑昭华看着终端残存的时间戳,“那个位置,开始出现数据扭曲。”
沈砚明白了。这不是随机破坏,是按节拍来的。
“你还能连上吗?”他问。
“信号太脏。”她摇头,“脑机接口连三次掉两次。”
沈砚扯下防护服内衬,撕成条状,抽出里面的碳丝导线。他蹲在地上,把几根线拧成网,套在岑昭华的后颈接口处。
“凑合用。”他说,“撑三分钟就行。”
岑昭华闭眼接入数据流。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,模仿某种古老频率。几秒后,她眉头一动。
“抓到了。”
她睁开眼,声音有点抖:“循环代码,来自‘修复程序v7’的核心指令层。它每隔十三秒释放一次重构波,现实结构跟着同步瓦解。”
“也就是说——”沈砚咬牙站起来,“只要抢在下一波之前赶到崩塌点,就能看到它是怎么动手的?”
“不止。”她说,“我们能留下反向标记。用它的节奏,打它的脸。”
沈砚咧嘴笑了下。疼得厉害,但他还是笑了。
“那就别等了。”
他们从地铁残骸爬出来时,街道已经变了样。路面裂开大口子,电线杆歪斜着插进地里,一辆公交车卡在两栋楼之间,悬在半空。风卷着灰扑人脸,睁眼都费劲。
主路没法走。沈砚捡了根钢筋当拐杖,走在前面。左臂伤口越扯越大,血顺着指尖滴到地上,一滴一坑。
“钟楼。”岑昭华边走边看终端,“十五秒后,整点区域会被吞掉。”
“吞?”他问。
“不是炸,不是塌。”她说,“是变成数据尘埃,原地蒸发。”
沈砚没再问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物理法则正在失效,现实被当成垃圾文件清理。
他们绕到高架桥断口。桥面还连着一边,另一边悬空,底下是深谷。风一吹,整个结构都在晃。
“能过去吗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