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过去。”她说。
沈砚先上。钢筋杵地,一脚踩稳才迈下一步。桥板吱呀作响,螺丝接连崩断。走到一半,脚下突然一沉,整块钢板倾斜。
他扑倒往前滚,抓住边缘栏杆。岑昭华紧跟着冲过来,一把拉住他手腕。
两人趴在桥面上,喘着气。
“下次……让我先走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。”他撑起来,“我挡前面。”
桥尾离对岸差两米。沈砚把钢筋横着架过去,当跳板。他站上去试了试,晃得厉害。
“跳。”他对岑昭华说。
她没犹豫,助跑两步跃起。落地时踉跄一下,沈砚伸手扶住她肩膀。
刚站稳,身后轰隆一声。整座高架桥断成两截,坠入深渊。
他们回头,看见市中心钟楼的轮廓开始模糊。指针停在11:59,玻璃幕墙像水一样波动起来。
“来了。”岑昭华盯着终端。
时间一秒一秒跳。最后一秒,钟声响起——但它还没响完,声音就被切断了。钟楼从底部开始分解,砖石化作光点升腾而起,像沙漏倒转。
不到十秒,原地只剩一个方形空地,边缘整齐得像刀切的。
“它清得很干净。”沈砚说。
“但也留下了痕迹。”岑昭华调出数据图谱,“你看这里——代码流动的方向,是向外扩散的。说明它的控制中心不在城市内部。”
“陆维。”沈砚吐出这个名字。
“对。”她点头,“他在外面操控整个系统,用‘修复程序’当武器。”
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血还在流,太阳穴突突跳。他知道判官只剩一次机会。用了,可能当场脑死;不用,现实会彻底崩完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岑昭华问。
“还没想好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会让它继续删人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
风更大了。空中漂浮的代码碎片仍在闪烁,明、灭、明、灭。
十三秒一循环。
岑昭华把终端塞进怀里,抬头望向天空裂缝深处。那里隐约浮现出一行新字:
【判官协议——清除倒计时:00:12:58】
她嘴角动了动。
“它怕你。”
沈砚没回答。他握紧手中的钢筋,指节发白。
远处又一声巨响,另一座建筑开始扭曲。他们都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岑昭华突然抓住他的手臂:“下一个目标是医院区。那里还有人在。”
沈砚点点头:“那就去那儿。”
他迈出第一步,脚步有点晃。血从袖口渗出来,在地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红线。
风卷起灰沙,打在脸上生疼。
他们朝着下一个崩塌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