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银链掉进黑暗里，发出一声轻响。那声音像玻璃碎在水泥地上，清脆又冷。
他没低头看，右手还死死攥着密钥，左手撑住岑昭华的后背。光门后的通道比刚才更窄，头顶是黑色代码瀑布，哗啦啦砸下来，打在头盔上噼啪作响。
“你手抖了。”岑昭华说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就是有点热。”
其实不止是热。他后颈发烫，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皮肤上。判官系统的界面突然闪出来，黑底红字：【最后机会已解锁】。
他咬牙。三次用完了还能激活？这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？
可他知道不是好说话。这是最后一次，再没了。
耳边开始响声音。不是幻觉那种模糊回音，是清楚得吓人的对话片段——
“患者沈母，用药错误，抢救无效。”
“沈砚同学，你年纪太小，这件事不适合你参与。”
“那谁来替她说话？”
这些话他听过太多遍，早该麻木了。但现在它们一层层叠起来，像数据流灌进耳朵，压得他太阳穴突突跳。
脚下的地变了。前一秒踩的是金属板，下一秒变成老房子的木地板，再一晃又是医院走廊的地砖。每走一步，时间都在跳。
岑昭华的手腕开始透明。不是慢慢淡去，是一块一块地碎成光点，像信号不良的投影。
“别往前了。”她说。
“不能停。”他嗓音哑了，“停下就散了。”
她转头看他：“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？我们不是被记忆攻击，是快被这片空间吃掉了。身体正在变成数据。”
他点头：“所以得有人把秩序拉回来。”
“靠什么？你那个破系统？上次用了差点把自己搞疯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他抬手摸脖子，那里只剩半截断裂的链子，“它要我用最后一次。”
她愣住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没回答，而是闭上眼，左手按住太阳穴，右手把密钥抵在胸口。嘴里低声念了一句：“我判的不是案，是人心。”
空气震了一下。
判官系统猛地弹出全息界面，符文旋转如刀阵。中央浮现四个字：【疑罪回溯】。
倒计时三秒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岑昭华盯着他，眼神变了。不是害怕，也不是着急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——像在确认某件事。
“闭眼。”他说，“听我声音。”
她没动。
“闭眼！”他吼了一声。
她终于闭上眼。
倒计时归零。
【启动】
一瞬间，剧痛炸开。不是头痛，是整个脑子被撕成两半的感觉。他跪倒在地，膝盖撞在地面都没知觉。视野里全是乱码，然后画面一闪——
一个婴儿躺在培养舱里，全身接满导线，编号SY-01。
这不是他的记忆。
但他知道那是他。
陌生的画面只停留了一秒，就被强行切断。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黑色符文从虚空中升起，一圈圈扩散，形成半球形屏障，把他和岑昭华罩在里面。
外面的代码瀑布静止了。飞溅的数据粒子停在半空，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岑昭华手腕上的光点缓缓回流，皮肤重新变得实在。
时间混乱暂缓了。
沈砚趴在地上，嘴角有血。他吐了一口，混着唾液，红得刺眼。
“起来了。”岑昭华蹲下，伸手拽他胳膊，“别在这儿躺平。”
他抓住她手腕，借力站起来，腿还在抖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她问。
“看到什么？”
“刚才那画面。”
他沉默两秒：“不重要。”
“那是你。”她说，“SY-01，你是第一个实验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抹了把嘴，“但现在说这个没用。”
她盯着他：“你用了最后一次？”
他点头：“不然等死？”
她没骂他，也没叹气，只是伸手碰了碰他脖子上断掉的银链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她说，“真正的判官，从来不需要系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