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扯了下嘴角:“那你现在可以骂我依赖外挂了。”
“我不骂。”她说,“我只问一句——接下来,你还走得动吗?”
他靠着密钥撑住身体,头盔指示灯闪得微弱,心跳监测已经失灵。
“只要没把我埋了,我就算爬也往前挪。”
她点点头,转身面向通道深处。光门还在前方,扭曲得像水里的倒影。密钥信号虽然弱,但方向没变。
两人重新背靠背站好。
“刚才那一招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把‘疑罪回溯’改成了时间锚定?”
“嗯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本来只能看死者记忆,但我让它反向校准环境时间流。代价大了点。”
“大了多少?”
他没说话,左耳往外渗血,顺着脖颈流到衣领里。他抬手一抹,指尖全是红。
“听力还在。”他说,“就是左边听不太清了。”
她皱眉:“还有别的?”
“感觉……变迟钝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以前一眼就能看出代码漏洞在哪,现在看这些代码瀑布,就跟看普通乱码一样。那种直觉……没了。”
她扭头看他:“系统把你的一部分带走了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他笑了笑,“不过也好,以后破案就得靠真本事了。”
她没接这话,手指轻轻敲了敲发簪,调整频率。
“信号稳定了。”她说,“能继续走。”
他点头,刚迈出一步,忽然觉得背后不对劲。
回头一看,虚空中有红点一闪而过。
陈拓的义眼。
这次不是偷看,是盯着他们记录全过程。
他没说破,只是握紧了密钥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两人继续往前。
通道越来越窄,两侧墙壁浮现出流动的符文,像是活的一样,顺着金属表面爬行。头顶的代码瀑布凝固在空中,像黑色冰柱,偶尔有一两块碎片掉落,砸在地上无声无息。
岑昭华突然停住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温度变了。”她说,“刚才还烫得能烤肉,现在……冷得像冷库。”
他伸手摸墙,金属冰凉,甚至结了一层薄霜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,“这片空间在自我修复?”
“不是修复。”她摇头,“是在重置。陆维启动了清除协议,我们刚才强行稳住时间,等于打了补丁。但它马上就要格式化整段数据流。”
“那就得赶在它重启前穿过光门。”
“问题是。”她看着前方,“那扇门,已经不像出口了。”
他抬头。
原本扭曲的光门,此刻边缘长出了类似电路板的纹路,中心出现一个旋转的黑洞,像是要把人吸进去。
“这不是通往下一层。”他说,“这是通往核心数据库的强制入口。”
“而且没有退路。”她补充。
他冷笑:“所以说,不管愿不愿意,都得进?”
“对。”
他活动了下手腕,关节咔咔响。左耳嗡鸣不止,视野边缘有点模糊。
“我状态不好。”他说,“待会要是出事,你别管我。”
“闭嘴。”她直接打断,“你要是敢撂挑子,我就把你钉在这儿当路标。”
他笑了一声:“你还挺狠。”
“我比你想象的狠多了。”她说,“走吧。”
两人并肩向前。
离光门越近,空气越沉。脚下每一步都像陷进泥里。密钥震动频率加快,几乎要脱手而出。
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光门的瞬间,沈砚忽然伸手拉住她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?”
他盯着自己右手。密钥接触皮肤的地方,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,像是玻璃内部的纹路。
“这东西……撑不了多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