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束砸下来的时候，沈砚已经听不到声音了。
耳朵里全是电流的嘶鸣，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往脑子里扎。他整个人被掀翻出去，后背撞上断墙，碎石哗啦啦往下掉。右手彻底废了，蓝光熄灭，整条手臂像冻住了一样动不了。
但他还是爬了起来。
左手撑地，膝盖打颤，嘴里一股铁锈味。他没管嘴角的血，第一反应是摸胸口——水晶还在，贴着皮肤发烫，表面裂了道缝，但蓝光一明一灭，还能用。
“还活着。”他喘了口气，“那就继续。”
岑昭华半跪在三米外，发簪插进地面稳住身体，指尖还在微微抖。她刚释放完脉冲包，脑机接口超载，瞳孔边缘泛着暗金，像烧到极限的灯丝。
“舱门开了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三个以上，正在下降。”
苏梨趴在地上，手机摔出去两步远。她爬过去捡起来，屏幕裂了，但系统没崩。她迅速切换到应急记录模式，手指飞快点着，开始标记空中目标的落点坐标。
“北边那个最近，七秒落地。”她说，“中间那个带武器模块，热源反应很强。”
沈砚靠着墙站直，把终端碎片塞进防护服夹层。右臂完全废了，他只能靠左手。脑子里开始跑代码模型，不是写程序，是凭本能拼一个临时干扰阵列。
“我来拖第一波。”他说，“最多十五秒。”
岑昭华转头看他：“神经负荷会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咧嘴，“但总得有人开这个头。”
她没再劝。从袖子里取出一枚芯片，递给苏梨：“最后版本的干扰程序，等我信号再放。”
苏梨点头，双手捧着终端，蹲到一块混凝土残骸后面。她的手有点抖，但咬着牙稳住。录音功能打开，轻声说：“行动代号‘逆光’，记录者：苏梨，时间戳——现在。”
空气里全是焦味，地面还在震。远处那艘银灰色飞船底部缓缓开启，三道光梯垂下，人影顺着滑落。
第一个落地的是个高瘦身影，全身覆盖黑甲，肩部嵌着炮口模组。第二个稍矮，四肢带机械关节，落地瞬间就扫描四周。第三个最慢，体型庞大，背后挂着长条形武器，走一步地都晃一下。
“武装等级未知。”岑昭华盯着他们，指尖划动，在空中画出一道隐形频率线，“但肯定不止普通火力能对付。”
沈砚闭眼一秒，脑子里过着刚才无人机攻击的画面。护盾破了，飞船受损，但没瘫痪。对方还有反击能力，而且……更狠的可能还没出。
“他们不会只派三个。”他说。
“当然不会。”岑昭华冷笑，“这只是先锋。”
苏梨突然抬头：“等等！我捕捉到异常信号，不是他们的通讯频段，也不是我们的残留波。”
“哪来的？”沈砚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皱眉，“像是从地下传出来的，很弱，但结构很规则……像某种唤醒指令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轻微震动。
三人同时警觉。不是飞船引起的，是脚下的地。
“有问题。”岑昭华后退半步，发簪拔出，悬在掌心上方一寸，“别轻举妄动。”
沈砚却没动。他盯着水晶，那道裂缝里的蓝光忽然闪了三下，节奏像是……回应。
“它认出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这信号。”他抬眼，“和判官系统的底层协议一致。”
岑昭华瞳孔一缩：“不可能。判官是你个人的意识接口，没有外部接入端口。”
“但现在有了。”他握紧水晶，“而且它在叫我。”
苏梨倒吸一口冷气：“你是说……系统自己醒了？”
“不。”沈砚摇头，“是有人在用同样的钥匙，打开了同一扇门。”
空中，三名外星战士已站定位置。领头的那个缓缓抬头，面罩下两道红光扫过废墟，最终停在沈砚身上。
下一秒，他举起手臂，炮口对准。
“他们锁定你了！”苏梨喊。
沈砚没躲。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，把水晶举到胸前。
蓝光猛地一闪。
刹那间，脑子里那根烧红的针又回来了，狠狠刺进太阳穴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没松手。
“来啊。”他咬牙，“看看谁才是漏洞的主人。”
水晶震动，裂缝中渗出一丝微光，像血一样顺着他的手指流下。
岑昭华突然伸手，一把抓住他的左手。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激活判官系统的那天吗？”她问。
沈砚一怔。
记忆闪现——十五岁那年，医院服务器崩溃，他黑进系统查母亲病历，发现数据被篡改。就在那一刻，银链发烫，眼前浮现出符文界面，冰冷提示浮现：【你判的不是案，是人心。】
“记得。”他扯了下嘴角，“你说过，漏洞总会留下痕迹。”
“现在也是。”她盯着他，“别让系统吞了你。”
沈砚没说话，只是反手握了一下她的手。
很短，但有力。
苏梨深吸一口气，把终端抱得更紧：“干扰程序准备就绪，等你下令。”
岑昭华点头，发簪缓缓升起，悬浮半空，符文一圈圈扩散。
“等他们迈步就动手。”她说，“第一波必须打乱阵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