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身体还在发抖，但已经没人敢动他。
他的眼球翻得只剩眼白，胸口那块水晶像是活了一样，蓝光一跳一跳，像在呼吸。手指开始变黑，皮肤下有东西在爬，像是电流，又像是虫子钻进了血管。
岑昭华单膝跪地，左手死死按住他肩膀。她能感觉到他在抽搐，肌肉绷得快要断掉。右手抬着，青铜发簪悬浮在半空，符文一圈圈往外扩散，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
“别让信号进来。”她说，“干扰还没断。”
苏梨蹲在右边，终端贴在胸口，屏幕上是三条波动线。中间那条是沈砚的脑波，已经分裂成两股，一股往下沉，像是掉进深渊，另一股还在挣扎维持。
“他在同步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还能撑三十秒。”
“够了。”岑昭华说。
她指尖划过空气，三道频率波分别打向三人所在位置。数据链瞬间接通，她们能看到彼此视野里的画面，听到对方的呼吸节奏。
外星战士已经落地。
三个身影站在废墟中央，距离不到二十米。最前面那个高瘦，肩上炮口充能，红光越来越亮。中间那个四肢带机械关节，正在扫描四周。最后一个体型最大，背着长条形武器，每走一步地面都震一下。
他们没急着开火。
他们在等。
等沈砚彻底失控，等系统反噬把他脑子烧穿，等他们自己成为猎物。
苏梨咬破嘴唇，快速在终端上画出三个人的动作轨迹。她发现中间那个每次迈步时左膝会轻微弯曲，动力核心暴露0.3秒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把数据推过去，“B-2弱点，攻击窗口就在这儿。”
岑昭华看了一眼，立刻回传指令：“标记坐标，准备映射。”
她没再看屏幕，而是盯着沈砚的脸。他的嘴角突然抽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像是痛到极致的反应。
但她知道不对劲。
这不只是回溯。
这是连接。
她猛地抽出青铜发簪，反手扎进掌心。血滴下来，落在发簪上，符文瞬间亮起。
“观察者共鸣协议——启动。”
她的意识被拉进去。
眼前一片漆黑，然后是星空，一座金属神殿浮在虚空里。墙上刻着一行字，不是中文，也不是外星文，是符文，和判官系统的界面一模一样。
【判官非器，乃门之钥】
她愣住了。
这不是读取记忆，这是唤醒什么。
沈砚不是在看他们的过去，他是在打开一扇门，而那扇门后面的东西，早就等着他来。
她猛地退出连接，手指还在抖。
“他不是目标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他是钥匙。”
苏梨瞪大眼睛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岑昭华眼神变了，“我们一直搞错了。判官系统不是工具，它是活的。它选中了沈砚，不是因为他强，是因为他能打开它。”
远处，三个战士同时抬头。
面罩下的红光扫过废墟，最后停在沈砚身上。
他们也感觉到了。
那种波动，那种频率，和他们飞船核心的代码完全一致。
“他们要动手了。”苏梨说。
“那就让他们动。”岑昭华抹了把血，把发簪重新插进发间，“但我得先给他们送点礼物。”
她打开终端，调出一段原始代码。那是十五年前，沈砚第一次激活判官时留下的漏洞签名。没人知道这段代码的存在，除了她。
“你要用这个？”苏梨惊了，“这会暴露他！”
“不。”岑昭华冷笑，“这才是他真正的武器。”
她按下发送。
代码像病毒一样冲进空气，顺着电磁波扩散。三名战士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，面罩红光闪烁，像是系统冲突。
第一波干扰生效了。
但他们恢复得很快。
三秒后，炮口重新锁定目标，这次不只是沈砚，三人全部进入瞄准范围。
“散开！”苏梨喊。
没人动。
他们不能动。
沈砚还在连接状态，一旦被打断，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。现在他就像一根电线，一头插在外星战士的记忆里，一头连着现实，谁要是切断这根线，他就完了。
岑昭华站直身体，发簪再次升起。
“准备第二波。”她说，“这次不干扰，直接注入。”
“注入什么？”
“他的名字。”岑昭华盯着敌人，“沈砚写的第一个程序，破解医院系统的那个。那段代码里有他的基因签名，也是判官最初的启动密钥。”
苏梨明白了。
这不是攻击，这是认亲。
你不是在入侵系统，你是在告诉系统——我回来了。
战士们开始逼近。
第一步，地面裂开。
第二步，炮口充能完毕。
第三步，中间那个机械关节微微弯曲，左膝暴露。
苏梨屏住呼吸：“就是现在。”
岑昭华没下令。
她在等。
等沈砚那边传来信号。
突然，水晶蓝光闪了三下，节奏很慢，但清晰。
是密码。
是回应。
“来了！”苏梨大叫。
岑昭华手指一划，那段尘封十五年的代码冲了出去。
空气中泛起涟漪，像是水面被撕开。三名战士同时僵住，面罩红光剧烈闪烁，像是在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