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还举着，指尖对着天空。
那根手指在抖，黑线顺着皮肤往上爬，像墨汁渗进宣纸。他整个人靠水晶撑住，膝盖压着地面，呼吸一次比一次重。
岑昭华盯着他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你回来了？”
沈砚没回答。他的眼球动了一下，左眼泛白，右眼却清亮得吓人。
下一秒，他猛地低头，一口咬在舌尖上。血味炸开的瞬间，他抬起左手，在空中划了一道歪斜的符号——像是乱码，又像某种启动指令。
水晶蓝光暴涨。
屏障“嗡”地一声撑开，半球形的能量罩把三人裹在里面。几乎同时，外星战士的炮口喷出红光，轰在屏障上。冲击波震得碎石飞起，又被弹开。
“成了。”苏梨喘了口气，“挡住了！”
可沈砚跪下了。嘴角溢血，脸色发青，左臂的黑纹已经蔓延到肩膀。
“三十秒。”他哑着嗓子说，“最多一分钟。”
岑昭华立刻转身，背对着他，面对三名战士。她拔下发簪，轻轻一划掌心，血珠滴落。发簪震动，符文浮空。
“苏梨，接我信号。”
苏梨点头，终端贴胸口，手指飞快滑动。两人视野瞬间同步——画面里多了层虚影，是战士体内的能量流动轨迹。
“他们动作太快。”苏梨皱眉，“扫描频率一直在变，图像断断续续。”
话音未落，中间那个战士肩甲裂开，露出一根细管状武器，正缓缓充能。
“次级武器激活。”苏梨心跳加快，“不是主炮，可能是震荡弹或者神经脉冲。”
“稳住。”岑昭华盯着屏幕，“再等等。”
她知道沈砚撑不了多久。但她更知道，现在乱动，只会让所有人死得更快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。
屏障外，三名战士开始移动。领头的那个脚步沉稳，炮口始终锁定屏障中心。中间那个每走一步，左膝关节都会轻微弯曲，缝隙里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。最后一个背着长条武器的，步伐略有延迟，背部连接处有节奏地闪烁。
“看到了！”苏梨突然低喊，“B-2左膝，每次迈步有0.3秒能量泄露！C-3背脊第三节，脉冲延迟明显，应该是活门！”
岑昭华眼神一凝：“确认三次。”
“确认了！”苏梨手指狂敲，“模型跑通了，攻击窗口就在这两处！”
“发给我。”
数据流瞬间传输。岑昭华将信息转为符文指令，注入干扰程序通道。她抬头看向沈砚：“我们看到了。”
沈砚喉咙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但他那只高举的手，终于缓缓放了下来，落在水晶上。
就在这一刻，领头战士突然抬手，肩炮形态变化，前端展开一圈环状装置，发出高频嗡鸣。
“不好！”苏梨尖叫，“他在改模式！是震荡波！”
下一秒，冲击波撞上屏障。
“咔！”
水晶出现裂痕，蓝光剧烈闪动。沈砚全身抽搐，黑线爬上脖颈，血管凸起如绳索勒紧。
“顶不住了！”苏梨慌了。
沈砚却猛地用右手砸向地面，借力翻身，整个人压在水晶上，像要把自己当导体焊死在这块石头上。
“再……五秒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岑昭华立刻蹲下，把发簪插进地面，符文阵列扩散，加固屏障一角。她扭头对苏梨吼：“预载攻击序列！等我信号！”
苏梨手指悬在发射键上方，眼睛死死盯着终端画面。
“B-2准备迈步……来了！”
中间战士果然抬起腿，左膝弯曲。
火花一闪。
“窗口开了！”苏梨大叫。
岑昭华抬手，发簪指向敌人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准备——反击。”
可就在这时，领头战士突然转头，面罩红光扫过沈砚的脸。然后，他抬起手，炮口缓缓移开，不再对准岑昭华，而是直接锁定了还在发抖的沈砚。
沈砚察觉到了。
他睁眼，和那道红光对上。
没有躲。
他反而笑了。
牙齿染血，笑得像个疯子。
“你们怕了？”他嘶哑地说，“因为……我看过你们怎么死的。”
战士没动。
但炮口的红光，微微颤了一下。
苏梨屏住呼吸：“他……影响他们了？”
岑昭华眯眼：“不是影响。是威慑。”
沈砚刚才看到的，不只是任务。
是他们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