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还在动。
不是有意识地敲，是抽搐。指尖一下下磕在水晶表面，像坏掉的机械臂，每一下都带着残血信号的余震。蓝光从裂缝里渗出来，照着他半边脸发青，嘴角那道裂口已经结了黑痂，可新的血又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屏障晃了一下，塌了西北角。
“撑住！”岑昭华吼了一声，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的。
她左手撑着地，右手捏着断了一截的发簪，符文阵边缘开始冒烟。血顺着她小臂流进阵眼，颜色由红转灰，说明能量快到底了。
苏梨缩在角落，终端屏幕裂成蛛网，但她手指没停。她盯着飞船传来的波形图，眼睛瞪到发酸。
“不对……”她突然说，“它充能卡住了。”
岑昭华偏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看这频率——”苏梨把数据拖出来，“肩炮本来该三秒打完一轮，现在五秒还没满。中间断了三次，像是系统自己在降频。”
“过热？”岑昭华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不止。”苏梨咬破了嘴唇，“是核心在泄压。飞船的能量输出已经超过阈值，散热跟不上了。再打下去，它自己会炸。”
岑昭华眼神一亮。
她猛地把发簪往地上一插，断裂的那一截直接扎进符文阵中心。灰光闪了一下，整个阵列开始逆向运转。
“你干嘛？”苏梨吓了一跳。
“加一把火。”岑昭华冷笑，“既然它怕热，我们就让它更热。”
她双手快速划动，输入一组新指令。符文阵开始吸收水晶残余能量，转而朝地面注入低频脉冲。这不是攻击，是模拟地底能量潮涌的假象。
“你在骗它？”苏梨明白了。
“对。”岑昭华盯着领头战士，“让它们以为我们启动了地脉陷阱，逼它优先处理‘地下威胁’，分散主炮能量。”
苏梨反应极快，立刻调出之前录下的音频片段——周溟的声音，经过变频处理后听起来像是某种系统警报。
她把这段声音混进干扰频道，悄悄推了出去。
高空中的飞船开始抖。
不是震动，是程序层面的紊乱。警报声断断续续响起，机械音重复播报：“能源负载异常，冷却系统启动……能源负载异常……”
领头战士的肩炮红光闪烁了几下，突然暗了一瞬。
就是现在！
岑昭华抬手，把最后一点血抹在阵眼上。符文爆闪，逆向引流瞬间完成。一道微弱的蓝线从水晶底部窜出，直奔战士脚下。
B-2还在跪着，头盔裂开，大脑上的代码疯狂滚动。C-3背部冒烟，右臂垂着，但眼睛还亮着红光。
领头战士终于动了。
它没开炮，而是后退一步，面罩扫过三人，又抬头看向飞船。
红光闪了三下，像是在接收指令。
然后它抬起手，做了个“暂停”手势。
肩炮的能量柱缓缓熄灭。
“它停了？”苏梨不敢信。
“不是停。”岑昭华喘着气，“是系统乱了。散热超负荷，攻击协议被强制中断。”
话音刚落，高空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飞船外壳展开一圈环形散热板，像是受伤的蝴蝶张开翅膀。但那些板子刚打开一半，就有几块开始扭曲变形，显然是内部压力太大。
警报声变了。
不再是单调重复，而是急促的短鸣，一声接一声，越来越快。
“它要撤。”苏梨看着能量曲线，“核心温度突破安全线，再不走就得自爆。”
岑昭华没松劲。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放松，敌人最擅长的就是假撤真杀。
她盯着战士，手指还在阵上滑动，维持最后一丝干扰。
沈砚那边却出了问题。
他的手突然不动了。
整个人趴在地上，脸贴着水晶，呼吸几乎感觉不到。脖颈上的黑纹已经爬到太阳穴，像一条活虫在皮肤下蠕动。右手还抓着水晶，但指节发白，明显是靠肌肉记忆死撑。
“沈砚！”苏梨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岑昭华心头一紧。她知道判官系统的代价——用一次，伤一次。这次他已经超限使用，精神早就崩了，全靠本能撑着。
可屏障还得维持。
她咬牙，把发簪拔出来，划破手掌，整只手按进符文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