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风背心的男人站在人群边缘,右眼的蓝光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。他没动,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电流般的压迫感。
沈砚往前一步,挡在宣讲台前。他的手按在桌角,指节发白。
“你说的‘试’,是指连接,还是入侵?”
男人没回答,而是抬手摘下了护目镜。金属和皮肤交界处裸露着神经接口,像藤蔓缠住太阳穴。一道暗红的疤痕从耳根延伸到下巴,像是被什么烧过。
“我每天都在被世界拒绝。”他说,“但如果能让我妈听见我说话……我也想试试被理解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玩意儿真能连?别是黑客吧。”
旁边戴眼镜的学生立刻回头:“你懂个屁,这是共生代码植入体,航天医院三年前就临床了。”
沈砚盯着那双眼睛。左眼是人的温度,右眼是机器的频率。他忽然想起自己验尸时听过的脑波杂音——就是这种节奏。
“岑昭华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她已经打开终端,手指飞快输入指令。屏幕上跳出一串参数,安全阈值设定完成,紧急切断协议同步加载。
“可以试。”她说,“但必须有志愿者。”
三个人走上台。
第一个是清洁工,拿着饭盒的手有点抖。“我孙子还在ICU,我想让他知道爷爷来了。”
第二个是发盲文传单的女人。她摸了摸胸前的传单,“我丈夫看不见,但他听得见希望。”
第三个是退休工程师,穿着旧工装裤。“我能扛干扰测试。”他说,“以前在雷达站干过。”
改造人闭上眼。
右眼蓝光渐亮,空气中浮现出符文阵列,排列方式像某种古老咒印又像程序代码。低频嗡鸣扩散开来,地面轻微震动。
五秒后,三人同时睁眼。
齐声说:“原来你也在等这一天。”
全场安静。
接着掌声炸开,有人哭出声。直播弹幕瞬间刷满“卧槽”“不是特效?”“我妈要是能听见我说想她就好了”。
沈砚没鼓掌。他在看改造人的脸。汗水顺着额头流下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反噬开始了。
但这人没倒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看着那个盲人妻子,轻声说:“我能把您的声音变成可触摸的波形,让您丈夫‘看见’您说的话。”
女人愣住,眼泪直接砸在地上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突然扑通跪下,抓住改造人的手:“求你!求你帮我!”
改造人扶她起来,动作很慢。他转向岑昭华:“需要一台共振仪,带触觉反馈模块。”
岑昭华点头,从包里拿出便携设备。沈砚认得那东西,是上周他们偷偷改装过的神经耦合器。
连接开始。
女人说话时,屏幕上生成波动图形,通过振动贴片传到盲人丈夫的手心。他猛地抬头,嘴唇颤抖:“这……这是我老婆的声音?”
“是我!”女人哭着喊,“老张!是我啊!”
男人伸手去摸她的脸,指尖碰到泪珠,整个人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