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动越来越强。
管道壁上的水珠被震得跳起来,啪啪打在脸上。沈砚一把拽住岑昭华的胳膊,把她拉到自己身后。前方检修门刚打开的缝隙开始变形,金属边缘像蜡一样软化,扭曲成波浪状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地震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整座城市被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顶了起来。应急灯闪了两下,灭了。黑暗中,远处B3能源站的方向亮起一片紫金色光晕,透过管道裂缝渗进来,照得人脸色发青。
岑昭华抬手摸了摸发簪,指尖微微发抖。“它醒了。”
“谁?”沈砚问。
“符阵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是机器,是活的。它在吃东西。”
沈砚没接话,耳朵贴在管壁上听了几秒。震动有规律,三短一长,像心跳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口袋里掏出那块U盘,红得刺眼。
“他们让我们来的。”他说,“这根本不是线索,是请柬。”
地面猛地一斜,两人差点滑倒。排水管开始塌陷,水泥块砸下来,砸出一个个坑。沈砚背起伤员,一脚踹开前方挡路的铁网。
外面是B3层主通道,原本的照明系统全毁了,只剩下天花板上漂浮的一道道符文,像血管一样扭动着,发出低频嗡鸣。墙壁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刻痕,全是那种半电路半古文的符号,正一格一格亮起来。
“别碰墙。”岑昭华伸手拦住他,“那些是导能纹路,碰到会抽干你的意识。”
“那怎么过去?”
她没回答,而是拔下发簪,在地上划了个圈。青铜符箓接触地面的瞬间,空气里响起一声轻颤,像是玻璃杯被敲了一下。一圈淡金色的光膜缓缓升起,把三人罩在里面。
“只能撑几分钟。”她说,“走快点。”
沈砚扛着人往前冲。每走十米,墙上就有符文爆开,炸出一团紫火,热浪扑面而来。有一次火球擦过肩膀,防护服直接碳化了一片。
“这玩意儿认敌我?”他喘着气问。
“不认。”岑昭华边走边回头看了眼,“它只认能量。活人就是燃料。”
他们刚跑到通道尽头,前面的地砖突然拱起,裂开一道口子。一股金光从地下喷出来,直冲天花板。光柱里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丝在旋转,像龙卷风里的沙尘。
沈砚眯眼一看,差点吐出来。
那些不是光丝。
是人。
几十个市民漂浮在光柱里,双眼紧闭,身体僵直,头顶伸出透明的丝线,连向空中那个巨大的球形阵眼。他们的脸正在变灰,皮肤失去光泽,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他喉咙发紧。
“不止这一处。”岑昭华指着四周,“整个城市都在被收割。”
话音未落,旁边维修井盖猛地弹飞。一个人影从下面爬上来,全身是血,右手套已经烧没了,露出底下焦黑的机械结构。
陈拓。
他右眼的义眼闪烁着红光,左脸全是擦伤,但还是站得笔直。
“你们不该来这儿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这里已经是‘场’的核心区。”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?”沈砚放下伤员。
陈拓点头。“我在守阁的时候见过一次模拟推演。符阵启动分七阶段,现在是第二阶段——意识捕获。再往上,就是实体重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他抬头看向天花板,“等它吸够了人,就能造出新的‘存在’。”
岑昭华突然问:“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
陈拓沉默两秒,从怀里掏出一块烧了一半的照片。上面是个小女孩,戴着生日帽,笑得很开心。
“我女儿今天八岁。”他说,“我答应过她,每周三都要送蛋糕。可刚才……我站在街上,看着她吹蜡烛,却动不了。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,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。”
“什么声音?”
“它说:‘献祭开始,万物归源。’”他握紧拳头,“然后我就醒了,在维修井底下。”
沈砚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说:“你能带我们去中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