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秒,然后把整段代码删了。
屏幕上只剩光标一闪一闪。
岑昭华看着他,“你真要这么干?”
“不然呢?”他说,“它已经在查我们是谁了,躲没用。”
他重新敲字,每一行都像在往枪口上撞。不是加密,不是伪装,反而把程序头文件改成明文标注:【调试模式|内部人员操作|非攻击行为】。
“你这是在赌。”岑昭华说。
“对。”沈砚冷笑,“我还加了个签名——‘系统自检团队,补丁编号7.83’。”
“它要是不信呢?”
“那就看谁演得更像。”他转头看她,“准备好了就上。”
岑昭华深吸一口气,戴上脑机接口。这次她调到了最低同步率,只留一线连接,尽量减少意识暴露的风险。
沈砚那边程序编译完成,直接点下发送。
数据包飞出去的瞬间,两人同时盯着屏幕。
进度条刚走到10%,符阵突然抖了一下。
空气里浮着的那些符文开始乱转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但又拿不准。
“它卡住了。”沈砚盯着波形图,“在判断是不是自己人。”
“那就再给它添点confusion。”岑昭华快速输入一串递归扰码,塞进自检包的载荷区。这玩意儿本身不攻击,但会悄悄啃掉符阵循环节点的能量平衡。
“你这招有点阴。”沈砚看了她一眼。
“跟谁学的?”她反问。
“……我闭嘴。”
第三秒,系统没有拦截。
第五秒,数据包成功注入。
“进了!”岑昭华声音压得很低,手指却没停,立刻启动裂解算法,顺着刚才打开的缝隙往里钻。
沈砚左手扯开袖子,纱布已经渗血。他把银链重新接进主板裸露端口,电流一通,太阳穴猛地抽了一下。
疼,但他没松手。
“再撑十秒。”他说。
“九。”岑昭华盯着倒计时。
八。
七。
裂解程序运行到第六帧,符阵终于反应过来。
整个空间嗡地一震,所有符文齐齐转向操作台方向,光芒暴涨。
警报没响,可空气都在颤。
“被发现了!”岑昭华想切断连接。
“别断!”沈砚吼了一声,“让它打!我们继续推!”
他的手指还在敲,一行行代码往外蹦,像是明知道前面是墙还要一头撞上去。
第七秒。
第八秒。
屏幕上的能量曲线突然塌了一块。
紧接着,天顶的符阵中心区域,一道黑线从中间劈下,细得像针尖划过玻璃,不到半秒就合上了。
可那道痕迹还在。
肉眼可见的一道暗痕,悬在半空,像天空被划破后结的痂。
“成了?”岑昭华愣住。
“不是彻底破。”沈砚喘着气,“是裂了条缝。”
他话音刚落,符阵猛地收缩一圈,随即爆发出更强的光,显然是在疯狂修复。
“它怕了。”岑昭华看着波形图,“刚才那一击打中核心节点了,它现在调动全部能量在补漏。”
“怕就好。”沈砚靠在椅子上,鼻腔又开始流血,他拿袖子一抹,“说明咱们找对地方了。”
外面风暴更猛了,研究中心的残骸被风吹得咔咔响。天花板摇晃,几根电线噼啪炸出火花。
可他们没动。
“程序还在跑。”岑昭华说,“虽然被压制了,但干扰波没断,还在低频震荡。”
“那就再来一次。”沈砚坐直,“这次我们不搞伪装,直接冲。”
“你疯了吧?”她看他,“你刚才差点脑溢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但我现在特别清醒。疼能让我清醒。”
“你这种人活该单身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岑昭华低头重新调参数。她用植物生长模型反向推演符阵结构,每三秒更新一次修正值。这方法听着玄,但确实管用——符阵本就是按某种生命节律运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