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左臂吊在半空,骨头错位的地方突出来一块。他用牙齿把袖子撕成条,缠了几圈勒紧,疼得额头冒汗。
岑昭华靠在断墙边,手腕上的血已经干了,断簪插在腰带里,尖端还沾着灰。她闭眼三秒,再睁眼时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战舰走了。”她说,“但能量残留还在。”
沈砚低头看终端,屏幕裂得像蜘蛛网,只剩右下角一小块能用。他手指划过去,调出刚才捕捉到的一串波形图。
“这频率……”他眯眼,“和老人说的那个山谷位置对上了。”
“哪个老人?”
“你昏迷的时候来的。”沈砚扯了下嘴角,“白头发,拄拐杖,说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
岑昭华没接话。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青铜发簪,指尖一颤。
“空间断层往这边蔓延。”她说,“再拖十分钟,这条路就没了。”
沈砚站起身,脚下一滑,踩碎了一块混凝土。裂缝里透出白光,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“那就走。”他说,“反正躺着也是死。”
两人互相搭着肩膀往前挪。地面不断震,脚印刚踩下去就被拉长变形。沈砚每走五步就得停下来喘,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。
岑昭华突然伸手拦住他。
“停。”她说,“前面是断层主脉。”
沈砚抬头。前方十米处,空气扭曲成一条线,像玻璃被刀划开的痕迹。风从裂缝里钻出来,带着铁锈味。
“绕不过去?”他问。
“绕要多花四十分钟。”岑昭华摇头,“来不及。”
沈砚从口袋里掏出终端残壳,拆下滤芯模块,又撕了块防尘衣内衬裹上去,做成一个简易面罩扣在脸上。
“那你跟紧我。”他说,“我试个野路子。”
他蹲下身,捡起一块金属片扔向裂缝边缘。金属片刚碰到那条线,瞬间变黑、卷曲,最后化成粉末飘散。
“果然有磁场偏移。”沈砚冷笑,“走中间,速度要快。”
他抓着岑昭华的手腕,“数三,一起冲。”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两人同时跃出。身体穿过那道裂缝时,沈砚感觉耳朵里炸了一声闷雷,视野闪了两下黑。落地后滚了一圈,背撞上石头才停下。
岑昭华咳了一声,嘴唇发白。
“你还行吗?”沈砚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她撑着地站起来,“但神经链快断了。”
“撑住。”沈砚把终端塞回怀里,“进了山就能找到东西。”
天色阴下来,远处一座山谷轮廓浮现,四周雾气缭绕,颜色发绿。
“那就是地方。”沈砚指着,“毒雾区。”
“吸一口就够送ICU。”岑昭华皱眉,“没有专业防护装备,活不过十分钟。”
沈砚没说话,从衣服夹层里掏出一片银色薄膜——那是他母亲留下的脑机接口备用膜,一直当护身符带着。
他咬破手指,在膜上画了个简化的逆向解析符,贴在自己太阳穴上。
“我现在能感知微弱信号。”他说,“你负责方向,我来探陷阱。”
岑昭华看了他一眼:“你会短路的。”
“短路也比卡在这里强。”沈砚往前走,“走不走?”
她没再废话,跟了上去。
进谷口五米,雾就开始粘人。呼吸变得困难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沈砚的临时面罩过滤效果有限,只能挡住大颗粒毒素。
地面看着平整,其实是浮土盖着感应板。第一步踩下去,沈砚立刻抬脚,可还是晚了半秒。
“轰!”
脚边炸开一团红光,符文在空中闪了一下才消散。
“第七种类型。”沈砚喘着说,“压力触发,延迟0.5秒。”
他从包里掏出几块废弃电路板碎片,往前抛。
第一块落地无事。
第二块触地瞬间引爆。
“间隔两米安全。”他说,“跳着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