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盯着屏幕上的“待响应”提示,手指还悬在回车键上方。风扇嗡嗡转着,实验室的灯闪了一下,他没动。
刚才那条数据——M-475-02,正在上传。位置是市三院心理科B区。信号源没断,但传输速度降了。对方察觉了追踪,开始缩链。
“不能硬冲。”岑昭华站在全息投影前,指尖划过空中,青铜发簪微微震颤,“他们现在就是等我们越界。”
“越界?”沈砚冷笑,“他们早就踩着红线跳舞了。”
他调出全球海洋通信设施备案库,输入PAC-7X9编号。系统弹窗:【未登记主体,无合法运营许可】。
“果然黑户。”他说,“这服务器连名字都没有,纯野鸡站。”
岑昭华接入联合国数字治理档案,翻到十年前的“深网枢纽案”。七起类似事件,全部因为管辖权问题被搁置。有的卡在主权争议,有的被归为商业纠纷,最后不了了之。
“国际法在这里是张废纸。”她声音很平,“没人愿意牵头,怕惹麻烦。”
沈砚靠在椅子上,揉了下太阳穴。脑子有点沉,刚才连续操作耗了不少精力。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。
“技术上能打进去吗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岑昭华点头,“但只要我们动手,就会留下攻击痕迹。对方立刻能咬住我们‘非法跨境入侵’,反过来告我们。”
“所以咱们只能干看着?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我们可以换条路走。”
沈砚抬眼。
“不靠警方,不靠国家机器。”她说,“走民间协作通道。”
“哪个?”
“全球意识犯罪联防试点平台。”她报出一串代号,“多国私下搭的线,专门处理这类灰色地带案件。不用正式外交流程,提交证据包就行。”
沈砚沉默两秒:“这玩意儿靠谱?”
“不一定有用。”她承认,“但这是目前唯一合法又能绕开政治扯皮的方式。”
他咧了下嘴:“听起来像微信群接龙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她居然接了,“只不过群里都是各国技术组的边缘人,谁也不信谁,但又都想知道真相。”
沈砚笑了声,开始整理证据。IP跳转路径、能源异常记录、用户上传轨迹、反向定位日志……他把所有能证明PAC-7X9非法运作的数据打包,加密三级。
“你传,我备份。”他说。
岑昭华启动内部安全协议,将副本上传至那个非正式网络。进度条缓慢爬升,绿色光条映在她脸上。
“等他们反应,得多久?”
“快的话十二小时。”她说,“慢的话……永远没回音。”
沈砚盯着深海坐标。北纬1428,西经17215。八百海里外,一片无人海域。那里不该有电,不该有网,更不该藏着一个吞噬记忆的黑洞。
可它就在那儿。
而且运转良好。
“你说这服务器是谁建的?”他忽然问。
“不清楚。”岑昭华说,“但从供电方式看,背后有人长期布局。意能储备池的接口被篡改过,伪装成废弃科研项目用电。这种级别的权限,至少得有国家级别的内应。”
沈砚眯眼:“所以这不是某个黑客团伙干的,是体系内的蛀虫?”
“更像是。”她点头,“一层层嵌套。医疗系统采集数据,中间人提取意识片段,再通过私人卫星链路传到公海服务器,最后在暗网变现。整条链干净利落,每一环都披着合法外衣。”
“高明啊。”沈砚拍了下桌子,“普通人连门都摸不到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能只砸门。”她说,“得让整个屋子的人都看见火。”
沈砚明白她的意思。单打独斗不行,必须拉更多人进来。哪怕这些人原本各怀鬼胎,只要利益一致,就能暂时联手。
他打开另一个界面,开始撰写申请文书。标题写的是:《关于启动〈泛太平洋数字安全协作备忘录〉紧急响应条款的请求》。
“重大跨国神经犯罪威胁。”他念了一遍,“够不够劲爆?”
“够。”岑昭华看着他,“只要证据链完整,至少会有三个国家的技术组愿意跟进。”
“那就发。”他说完,点了发送。
屏幕跳出确认框:【协作申请已提交,等待响应】。
他松了口气,身体往后一倒。椅子发出吱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