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还在响。
沈砚没动,右手已经按在键盘上。血从左手布条里渗出来,滴在回车键旁边,像之前一样,又不止一次了。他现在顾不上疼,眼睛死盯着屏幕中央那条波动异常的记忆波形。
“不是人为。”他说,“这节奏太准了。”
岑昭华站在另一台终端前,指尖划过一串符文链,调出底层日志。她的青铜发簪微微发亮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但她没说话。
屏幕上,脑波抖动呈现规律脉冲,频率7.83Hz,正好是地球的舒曼共振基频。但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它后面叠加了一段嵌套调制信号,结构复杂得不像人类能造出来的。
“本地服务器没记录中转痕迹。”岑昭华低声说,“信号直接出现在司法链前端节点,像是……凭空注入。”
沈砚冷笑一声,用右手快速提取原始载波。AI系统自动扫描到他键盘上的血迹,居然判定为生物密钥认证尝试,还打了个绿色对勾,标记“合法操作”。这事要是平时说出来,能当笑话讲三天。
但现在没人笑。
他把那段血染过的数据截下来,放大分析。二进制流里藏着一组分形序列,层层嵌套,像某种语言。他靠直觉开始解码,一行行指令敲下去。
“赤经14小时39分,赤纬+19度41分。”他念出来的时候,声音有点哑,“武仙座方向。”
岑昭华的手指停住了。
这个坐标他们见过。三年前第一次发现外星信号源的位置,偏差不到0.003度。
“有人在复刻。”她说,“或者……是同一个来源。”
沈砚没接话。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,突然发现一件事——刚才那波信号闪现后,系统界面短暂跳出一个金色螺旋符阵,形状陌生,架构不属于任何已知模块,持续不到半秒就被自动清除。
他调取虚拟修真网静默层日志,翻到最近三次异常记录。每一次信号出现的时间间隔,都是23小时56分4秒。
地球自转周期。
“它在同步。”岑昭华看着数据,声音压得很低,“像是某种校准机制。每转一圈,就试一次连接。”
沈砚觉得后颈发凉。这种级别的精准,不可能是黑客模仿。也不是AI学习的结果。这是有意识的行为,而且目标明确。
“我们之前以为‘镜渊’是第一个能检测意识伪造的系统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看,也许我们只是被允许看见的那部分。”
岑昭华看了他一眼。
两人没再多说,但意思都懂了——这次的对手,可能根本不在地球上。
主控室灯光稳定,三块屏幕同时运行逆向解析任务。沈砚的左手已经肿得握不住鼠标,但他没换手,也没喊停。他知道一旦松手,整个分析流程就得重来。
“你那个判官系统呢?”岑昭华忽然问。
沈砚摇头。“没反应。这次的事,它不认。”
“说明不在它的判定范围内。”她手指悬在日志提交按钮上方,犹豫了一下,最终收回,“现在不能上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高层会封锁信息,启动应急协议。”她盯着那串刚解出来的坐标,“然后所有研究权限收归中央,我们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沈砚明白她的意思。真相如果被体制吞进去,再吐出来的时候,早就变了味。
他继续敲代码,把信号残留打包成独立模块,准备做离线比对。这时候,系统突然弹出一条警告:
【检测到非标准协议握手请求|来源:深空频段|强度+7级】
两人同时抬头。
屏幕上,金色符文残影再次浮现,这次停留了0.5秒,比上次多了一瞬。结构更清晰了,能看出是由六个同心环组成的螺旋阵列,每个节点都在跳动,像是在传递信息。
“这不是攻击。”岑昭华轻声说,“这是……试探。”
沈砚盯着那图案,脑子里突然闪过判官系统第一次激活时的画面。那句冰冷提示浮现在眼前:“你判的不是案,是人心。”
可现在他们面对的,或许早已不是人心能定义的东西。
他把那段金色符文截图保存,强行接入自己的神经代码解析工具。程序刚运行三秒,电脑突然黑屏。两秒后重启,桌面多了一个新文件夹,名字是乱码,打开后只有一段音频。
播放键点下去,里面传出一段声音。
不是人声。
也不是机器音。
而是一串有节奏的脉冲,像是心跳,又像是某种编码。重复三次后结束。
岑昭华立刻调出声波图谱,放大分析。第一轮结果出来,显示这段音频里隐藏着另一层信号,频率与舒曼共振完全一致,但调制方式完全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