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北边吹来的时候，陈陌已经把移植箱埋进了废料堆放点的土里。他没再等检测仪的数据回传，直接取出通讯器按下快捷频道。
“赵虎，B区外围准备架设支撑架，二十人，十分钟内到位。”
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，“收到。”
他知道赵虎听出了语气里的紧迫。这种风他闻过一次，在三天前的东林哨站失联前，也是这样的气味飘过来，接着整片区域被寄生虫啃空。
这次不一样。他已经有了应对的东西。
五分钟后，第一批钢架被抬到了指定位置。安保队员分成四组，两人一组搬运金属构件，动作利落。他们不知道要装什么，但看到陈陌亲自在场，没人多问。
陈陌站在中央，手指划过地面标记出的防线走向。这条线沿着污染带边缘延伸，全长八十七米，是进入主仓储区的必经之路。他蹲下身，用锄头在起点处挖出第一个坑。
“外侧种紫藤，内侧银藤。间距三指宽，不能错。”
队员们应声照做。有人戴着手套调整支架角度，另一人立刻将提前育好的双生藤苗放入预定位置。这些苗是从试验田移出的第二批克隆株，根系结构完全复制首株特性，生长周期缩短了三分之一。
赵虎赶到时，第三段支架刚刚固定完成。他摘下肩上的长柄斧，靠在钢柱旁，扫了一眼正在埋根的队员。
“这玩意能挡得住？”
“不是挡住。”陈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“是要让它动起来。”
他走到第一株藤前，打开陶壶浇下一圈稀释灵泉水。水渗进土壤的瞬间，紫藤叶片轻轻抖了一下，叶面朝向北方。银藤的茎节则微微鼓起，像是吸满了东西。
“它们现在知道方向了。”
赵虎皱眉，“你让植物认路？”
“不是认路。”陈陌收回手，“是它自己感觉到的。”
他没再多解释。刚才那一瞬，检测仪捕捉到一段异常波形——紫藤释放的驱散信号与银藤的吸收频率开始交错，形成一种有规律的叠加节奏。就像两个心跳同步的人，突然迈出了同一步。
最后一株藤苗落地时，天色已经开始变暗。整道防线连接完毕，钢架像篱笆一样撑起未来的生长空间。陈陌退后几步，看着这条横贯荒地的直线。
它看起来还很脆弱。细藤缠绕在冷硬的金属上，风吹过时轻轻晃动。但在他的视野里，这片区域的能量图谱正逐渐亮起。紫色光点在外围连成环状，银色光点在内层铺开网状结构，两者之间不断有微弱电流跳动。
这是活的墙。
他转身对赵虎说：“今晚你守高台。”
赵虎点头，“我带了夜视镜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陌递给他一个小型接收器，“看这个就行。红灯闪，说明紫藤开始释放花粉；绿灯稳，代表银藤完成绞杀循环。中间断一次，你就动手。”
赵虎接过，翻看了两眼，“要是全灭了呢？”
“不会。”陈陌盯着那排刚种下的藤，“它们比我们更怕死。”
话音落下，远处传来第一声刮擦声。
不是风。
是爪子划过焦土的声音。
陈陌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撤离。安保队迅速收整工具，沿原路退回安全区。赵虎最后一个离开，爬上西侧瞭望塔，架好斧头。
陈陌没有走。他站在防线后五米处，打开了记录模式。
十分钟后，鼠群出现了。
它们从北面的塌陷沟渠涌出，数量远超预估。每只体型接近猎犬，毛发脱落，露出灰黑色皮肤。眼睛浑浊泛黄，鼻孔不断抽动，像是在追踪某种气味。
最前面的几只冲到离藤墙七米时突然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