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通风管道，带起一阵低沉的呼啸。陈陌站在地下羁押室门口，手指在门禁面板上停顿了一秒。红外扫描亮起绿光，门锁咔哒一声打开。
他走进去时，第一个清醒的俘虏正靠在墙角发抖。那人脸上有道擦伤，眼神涣散，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。陈陌没有说话，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个密封盒，放在审讯桌中央。盒子里是苏婉提取出的寄生体样本，半透明，尾部微弯。
“你们被植入了这个。”他说，“它控制你们的动作，也抹掉一部分记忆。”
俘虏盯着盒子，喉结动了动。他抬起手摸脖子，指尖触到缝合痕迹时突然缩回。
“我不是自愿来的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有人让我们往这边走，不能停，也不能回头。”
陈陌坐下，翻开随身携带的种植日志。纸页干净整洁，每行字都对齐如刻印。他在最新一页写下时间、编号和供述要点。
“谁下的命令？”
“王海。”俘虏闭上眼，“但他不是唯一的人。还有个女人……在南边。他们谈好了，用武器换一批活人试验品。”
陈陌笔尖一顿。他继续记录，没问那个女人是谁。他知道名字迟早会浮出来，现在只需要确认行动节点。
“进攻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“三天后。”俘虏喘了口气，“三百人，分三路推进。主攻方向是西线，带重型破拆器。他们说……紫藤挡不住铁锤。”
陈陌合上日志，起身离开。通道尽头有台监控终端，他输入权限码，调出过去两小时的通行记录。画面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，羁押区外侧通风口有过一次短暂热源波动。持续时间不到三十秒，位置恰好避开摄像头直射范围。
他按下通讯键：“赵虎。”
频道响了两下才接通。“我在武器库。”赵虎的声音比平时低，“少了三支麻醉箭。架子上的灰尘被人擦过，但角落没处理干净。”
“监控呢？”
“死角区域十分钟无记录。时间刚好卡在巡逻交接的时候。”
两人沉默了几秒。这种手法不像是临时起意，更像是熟悉流程的人干的。要么是内部人员，要么是之前混进来的探子还没清干净。
“加强岗哨轮换。”陈陌说，“所有持权进出人员重新核对身份码，最近四十八小时的出入记录全部导出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赵虎顿了一下，“我会查清楚是谁动的手。”
通讯切断。陈陌回到办公室，关上门。桌上放着灵泉水瓶，玻璃表面有些许水汽凝结。他拧开盖子闻了闻，气味依旧清冽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他心里不对劲。
他翻开种植日志，翻到昨日记录。昨天灵泉产量是一升整，系统自动标注时间为清晨六点完成生成。今天早上他取水时，瓶身只装到七成满。他当时以为是自己用多了没注意，现在回想，根本没有多用。
他打开意识中的系统界面。田园空间安静运转，作物生长进度正常。储物空间物品清单完整。直到他点开灵泉页面，红色提示框突然弹出：
【能量过载，建议暂停培育】
下方一行小字：检测到非常规能量分流。
陈陌盯着那行字。灵泉每天只能产一升，这是铁律。除非系统本身出了问题，或者有人绕过他的意识，偷偷连接了输出通道。
他试着调出最近三次灌溉记录。前两次用于紫藤复苏和赵虎伤口处理，数据匹配。第三次是在牢笼成型后，系统显示曾向银藤区注入0.3升，但实际使用量远低于这个数字。
多余的水去了哪里？
他关闭界面，走到窗边。外面天色微亮，农场边界灯火未熄。西线岗哨的灯光连成一线，映照出双层壁垒的轮廓。紫藤带静止不动，银藤埋在地下十米，等待触发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