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毒剂呢？”
“没法配。我们需要确认菌株类型才能合成抗体，但它一直在变。每过半小时，基因图谱就不一样。”
林小满也跟了进来，脸色比刚才更白。“我查了所有使用过灵泉水的作物记录。从第152章开始，一共七十三批净化植物被移植到不同区域。其中有十一处连接着主供水管。”
她把平板放在桌上。“如果这些植物都被植入了信号接收结构，那它们不只是被动传输数据……它们可以被当成跳板，继续往系统里塞东西。”
陈陌看着那张分布图。那些点位连起来，正好构成一个环形网络，围绕着农场核心区。
“他们是冲着整个生态来的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抢粮食，也不是占地盘。是要让我们自己毁掉自己的系统。”
没人接话。苏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手套上还沾着病人的血。林小满咬着嘴唇，眼睛盯着平板屏幕，好像还想找出什么遗漏的数据。
陈陌坐回椅子，机械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。他盯着日志上的字迹，一笔一划都很整齐。这是他从末世第一天就开始写的习惯，记录每一滴水、每一粒种子的去向。
现在这些记录成了漏洞清单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是巡逻队换岗。有人在讨论要不要停用井水，另一个说孩子已经开始拉肚子。声音不大，但传得很清楚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两人。“目前最危险的是什么？”
苏婉说：“水源。只要还有人喝污染水，病例就会持续增加。我们必须切断主供水管，但那样的话，温室和育苗区也会停摆。”
林小满接着说：“净化系统一旦瘫痪，土壤毒素会重新积累。三天内，所有作物都会死亡。我们不仅没吃的，连重建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陈陌的手指敲了下桌面。他知道他们在等一个决定，但他现在给不出答案。
他站起来走到墙边，看着农场全景图。南部边界标着王海部队的预计推进路线，东部是水源区，北部是医疗和居住带。每一个区域都依赖灵泉水维持运转。
而敌人已经摸清了这个节奏。
他摸出衣兜里的玻璃碎片。紫色汁液干了，留下一道深痕。这东西来自试验区，是被远程控制的植物流出的体液。现在它在他手里，像个死证。
通讯器突然震动。侦察无人机回传了最新画面：三十公里外的公路上，尘烟滚滚，至少有五十辆重型车辆在移动。车身上看不出标志，但行驶队形符合军事编组。
同一时间，医疗站再次来电。又有七名工人送医，症状和之前一致。护士说有人偷偷喝了雨水，结果还是发病。
“雨水也被污染了？”陈陌问。
“可能。”苏婉看着化验单，“空中沉降物里检出了同种菌株。它们能通过蒸腾作用进入大气层，随降水回落。”
林小满突然抬头：“如果我们停用所有灵泉水，能不能阻止扩散？”
“短期内可以。”陈陌说，“但那样的话，我们连最后的净化手段都没了。储物空间里的种子也需要定期保湿，否则会失去活性。”
他闭了下眼。系统界面在意识中浮现，田园、储物、灵泉三个区域安静地转着。这是他活到现在的依靠，可现在每一部分都成了风险点。
苏婉摘下面罩，露出眼底的疲惫。“我需要你做个决定。是优先救人，还是保住系统？”
林小满也看着他。她的手指还在抖，但眼神很稳。
陈陌没回答。他走到桌前，拿起笔，在种植日志的空白页写下一行字：**停止一切使用灵泉水的作业，立即执行。**
他放下笔，手指按在日志封面上。机械表的指针走了一格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外面的天开始阴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