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阴得更沉了，风从西边刮来，带着一股铁锈和腐叶混杂的气息。陈陌站在农场西侧的密林边缘，肩上扛着昏迷的队员，园艺剪紧紧握在手里。他没回头，但能感觉到赵虎跟在身后，脚步比平时重。
阿青走在最后，耳朵上的羽毛耳坠已经断了一只，另一只轻轻晃着。她没说话，但从出发到现在，她的呼吸一直不稳。
他们三个小时前离开农场。那时陈陌刚下令停用所有灵泉水作业，指挥区的灯还亮着。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流民大军逼近三十公里，无人机又被磁场干扰，看不清前方情况。必须有人亲自去查。
赵虎主动请命。他说自己熟悉荒野地形，也带过兵，知道怎么藏踪。阿青也来了，说她驯养的五只变异鼠能提前感知危险。陈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同意了。他把最后一瓶浓缩净灵水放进背包，又带上几枚驱散剂弹药——那是苏婉早前配制的，含解毒薄荷挥发油，对付普通变异兽很有效。
一行七人悄悄穿过废弃公路，往北推进。起初一切正常。藤蔓虽多，但还能绕行。热成像仪显示前方没有大型热源，营地篝火稀疏，像是临时扎营。
可进入第十公里时，阿青突然停下。
她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地上一只变异鼠的鼻尖。那老鼠原本还在嗅探地面，忽然抽搐两下，倒地不动。接着另外四只也接连翻白眼，四肢僵直。
“不是中毒。”阿青低声说，“它们……像是被叫走了。”
陈陌蹲下来检查尸体。没有外伤，体温正常，连心跳都还有微弱余波。他打开储物空间，取出那瓶浓缩净灵水，滴了一滴进其中一只老鼠的鼻腔。
尸体猛地一颤，眼睛睁开一条缝，瞳孔泛出淡蓝光。但它没能站起来，几秒后彻底静止。
“有东西在控制它们。”阿青抬头看向西北方向，“那边有声音，不是我们能听见的那种。是直接钻进脑子的命令。”
赵虎皱眉：“你是说，敌人能远程操控生物？”
“不只是操控。”阿青捂住耳朵，“是召回。这些老鼠本来是活的，可那个信号一响，它们的身体就不归自己管了。”
队伍安静了几秒。
陈陌盯着前方灌木丛。他知道不能再靠仪器判断安全与否。现在只能相信阿青的感觉。
“继续走。”他说，“但放慢速度，保持距离。”
他们改用单列前进，每步都踩在落叶上，避免发出脆响。赵虎走在最前，手按腰间铜烟斗，那是他唯一的近战武器。陈陌居中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阿青断后，不断回头观察来路。
离营地只剩三百米时，风里传来一声低呜。
像是幼兽在哭。
阿青脚步一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似乎想朝声音走去。赵虎立刻转身，一把拽住她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那是诱饵。”
阿青眨了眨眼，像是刚回过神。“对……不是求救，是陷阱。”
他们趴下身子，贴着地面爬行。前方是一片低矮灌木，中间留出一条小道，通向营地外围。三名队员开始架设热成像仪，试图拍下布防图。
就在这时，地面轻微震动。
不是车辆，也不是人群。更像是某种东西从地下移动过来。
陈陌抬头，正前方三十米外，灌木丛微微晃动。
二十双绿色的眼睛，无声浮现。
狼群。
每一头都有成年野猪大小，毛发灰黑交错，四肢肌肉绷紧。它们没有咆哮，也没有试探，只是静静盯着这边，眼神空洞。
“退。”陈陌立刻说。
可已经晚了。
他掏出驱散剂弹药，用力掷向狼群前方。罐体破裂，白色雾气迅速扩散。理论上，这种高浓度挥发油会让大多数变异兽本能回避。
可狼群没有退。
一头率先扑出，速度快得不像血肉之躯。它撞开雾气，直扑最近的一名队员。那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扑倒在地。
另外几头紧随其后，分散包抄。
赵虎抽出铜烟斗，横扫一头靠近的狼颈。金属与骨头相撞，发出闷响。那头狼被打偏，却立刻翻身再扑，嘴角流出白沫，眼球浑浊无光。
“不对劲！”赵虎闪身避开咬合，“它们不知道痛！”
陈陌剪断一根扑来的狼腿筋，趁机滚到一边。他看到又有两名队员被拖走，其中一个正是运输员小李，才来农场不到两个月。
“不能丢下他！”阿青喊了一声，就要冲上去。
“别去！”赵虎大吼，“那是圈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