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陌推开指挥室的门，肩上的队员被抬走后，他没有坐下。第一件事是打开种植日志，把那块沾着紫痕的玻璃碎片夹进第157页。那里原本记录着枯萎根茎复苏的数据，现在多了一道干涸的紫色划痕。
他盯着屏幕，调出灵泉空间三天内的输出曲线。数据流平稳，但生长速率异常。有几株尖刺灌木的生物电波动比正常值高出三倍，而这些数值在系统日志里被标记为“自然变异”。
这不是第一次改动。
他放大时间轴，发现每次修改都发生在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持续四分钟，恰好避开值班人员换班时段。操作痕迹很轻，若不是他习惯逐条核对原始记录，很难察觉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林小满抱着平板走进来，眼镜片上还有一道裂纹。她把设备放在桌上，低声说：“截获了新信号。”
陈陌点头。“放。”
她插入加密模块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一段音频开始播放。王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，背景有金属摩擦的杂音。
“这批货够硬，周将军送的大礼，今晚就能送到前线。”
录音只有十二秒。林小满暂停回放，指着频谱图：“信号源来自东南方向，距离约二十八公里。编码方式和军方内部通讯一致，用的是旧版跳频协议。”
陈陌没说话。他转身调出另一份文件——半小时前收到的加密邮件，发件人标识为“周振霆”。附件是一张三维地形图，标注了建议布防点，包括水源处理区、育苗温室和地下排水通道。
他把两张图叠在一起。
坐标完全重合。
不只是重合。连角度、标高、掩体预留位置都一模一样。仿佛有人先画了进攻路线，再按这条路线设计了防御方案。
林小满凑近看。“这不可能是巧合。”
陈陌关掉主屏，取出系统储物空间里的备用通讯模块。这是他藏了两年的老物件，从未接入农场主网。他插上电源，输入一段伪装指令：
“灵泉样本受损，请速补给净灵水提纯剂。紧急等级：甲级。”
发送键悬在指尖。
他知道，如果周振霆仍是盟友，会立刻回应。如果是敌人，这条消息可能成为诱饵，引来更精准的打击。
但他必须试。
按下确认。
等待界面显示“已发送”，未提示拦截或延迟。正常情况下，军方应在两分钟内回复。
他看了眼计时器。一分三十秒过去，无响应。
林小满站在旁边，双手撑着桌子边缘。她的指节微微泛白，呼吸变浅。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，自从实验室爆炸后就一直这样。
“把刚才那段音频的所有原始数据刻录出来。”陈陌说，“离线存储，不联网。”
她点头，插上硬盘开始复制。进度条走到一半时，突然卡住。她皱眉，重启程序，重新加载。
陈陌转头看她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数据被锁了。”她说，“有个隐藏分区，需要权限才能读取。我之前没注意到。”
他走过去，盯着屏幕。那个分区的命名是“ZT-7”，与赵虎带回的项圈编号格式相同。
“你能打开吗？”
“能，但要时间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一旦强行破解，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。我上次就是这么炸了实验室。”
陈陌看着她。“你不用现在做。只把可读部分备份就行。”
她没抬头，继续操作。几分钟后，硬盘灯由红转绿。她拔下设备，递给他。
“都在里面了。”
陈陌接过，放进衣兜。他重新看向主屏幕，军方那边依然没有回信。
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张纸质地图。这是农场建成初期的手绘草图，连地下管道走向都是手写的。他把它铺在桌上，用镇纸压住四个角。
然后拿起笔，在三个位置画了圈：水源区、育苗温室、灵泉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