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陌把通讯模块收回储物空间,手指在系统界面滑动了一下。日产量显示为零,灵泉池面静得像一块灰玻璃。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没起身,也没说话。
外面巡逻的脚步声刚过,窗前的光暗了又亮。他站起身,走向地下温室通道。走廊灯是坏的,只有应急灯泛着青白。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瓷砖接缝上。
赵虎推开武器库铁门时,肩上的旧伤有点发紧。他没开主灯,只拧亮手电。箭筒在架子第三层,排列角度比他昨天离开时偏了五度。他伸手抽出一支麻醉箭,箭杆摸起来不对劲,轻了一点。再看箭羽,纤维松散,边缘粘着一丝半透明的东西,在灯光下泛蓝。
他用匕首尖挑起那丝物质,凑近鼻端闻了一下,有股腥甜味。这不是农场里的东西。他记得边境侦察报告里提过,南方有种变异蜘蛛,分泌物带荧光。刘美凤的人用那种丝做标记。
他把这支箭放进证物盒,贴上E级危险标识。然后翻出剩余的十二支,一支支检查。其他箭没被动过,但保险栓全部被重装过,卡扣松了两圈。要是有人紧急取用,射出去可能中途炸膛。
他合上箱子,登记本写上“例行检修,无异常”。真正的记录他用铅笔写在烟盒背面,塞进靴筒。做完这些,他背上短刀,往北侧瞭望塔走。
老周蹲在货车底下,机械腿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右后轮附近地面有油渍,但他知道不是漏的。真漏油会顺着坡度流,这摊油是聚成一圈的,像是从内部喷出来的。他拆开护板,手指摸到油箱外壁有一道新焊缝。原厂不可能在这里焊接。
他取出切割钳,小心切开缝隙。里面藏着一个金属块,拇指大小,表面刻着扭曲的图案,像水母。他认得这种标记,最近三个月,三支运输队失踪前都收到过标有同样图案的假路条。
他没拆引信,只用绝缘胶带封住接口,把装置放进驾驶座暗格。车斗里的粉色书包还在老位置,他伸手按了一下,确认没被动过。然后启动自检程序,九辆货车全部正常。最后一辆屏幕上跳出警告:“右后轮轴承磨损超限。”他冷笑一声,果然是冲他来的。
陈陌走进灵泉室时,空气比平时冷。池子在房间中央,四周是石砌矮墙。他蹲下来,手指伸进水面。水是死的,没有流动感。系统提示音已经三天没响过了。
他打开储物空间,取出一瓶深褐色液体。标签是手写的,年份是三年前。这是他攒下来的浓缩营养剂,一共就三瓶,之前一次都没舍得用。他拔掉瓶塞,直接倒进池心。
水立刻翻起来,颜色由灰转赤,像烧红的铁浆。他退后一步,盯着池面。几秒后,系统界面闪了一下,一行字浮出来:“检测到高纯度生命源输入,满足解锁条件。战斗型灵植‘火焰向日葵’已激活。”
他没动,也没出声。只是看着那行字,直到它慢慢沉下去。
赵虎登上瞭望塔时,西边地平线还黑着。他调出夜视镜,扫了一遍外围警戒线。三号岗哨的探照灯坏了,应该是今早维修时没接牢。他按下通讯键:“三号,检查电源。”
等了几秒,没人回。
他又试了一次,还是没声音。他放下耳机,从腰间取下手电,敲了两下塔身。下面巡逻的守卫抬头看了眼,举手示意收到。
他不再管通讯问题,继续观察远处。荒地上有车辙,很新,压断了几根枯草。他放大画面,轮胎印是军用型号,但间距不对,像是改装过的。这种车不该出现在这片区域。
他记下车辙方向,掏出烟盒,在背面画了路线图。烟盒上已经有几个符号,代表不同异常点。这个新路线指向水源处理区。他把烟盒折好,塞回内袋。
老周坐在驾驶座上,闭着眼。车钥匙插在锁孔里,但他没发动。他听着仪表盘自检的滴答声,等到所有绿灯亮起才拔出钥匙。炸弹已经隔离,可他不放心。对方能装一次,就能装第二次。
他翻开日记本,写下:“右后轮异常,疑为定点清除。标记水母纹,来源不明。”写完合上本子,放在副驾。然后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根钢管,检查两端螺纹。这是他自制的加固件,能在启动瞬间卡住传动轴,万一油箱爆炸,能把冲击挡在车外。
他把钢管放回原位,靠在椅背上。天还没亮,但他已经不想睡了。
陈陌离开灵泉室后,没回指挥区。他沿着地下通道走到育苗温室。门锁是他亲手装的,双层钢栓。他输入密码,推门进去。
里面很暗,只有几盏生长灯微弱地亮着。他走到角落的培养架前,打开最底层抽屉。这里存着未命名的新品种种子,标签都是手写的。他拿出一包红色小粒,包装纸上写着“F-7,待测”。
这是系统刚解锁的火焰向日葵种子。他没急着种,只是捏在手里感受重量。种子比普通向日葵小,表面有细纹,像是烧过的痕迹。
他把种子放回抽屉,锁好。然后绕着温室走了一圈,检查通风口、灌溉管、温控仪。一切正常。他在出口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这片区域明天要清空,所有工人撤离。他不能冒一丝风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