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雾的余烬还在地上飘,像烧焦的纸屑被风卷着贴地滑行。陈陌站在西侧废墟边缘,脚边是半截断裂的金属支架,上面残留着紫黑色的腐蚀痕迹。他没动,右手还悬在储物空间入口处,指尖能感受到最后一瓶净灵水的微凉触感。远处,那头倒地的变异狼前肢又抽了一下,背脊鼓起一块,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缓慢成型。
就在这时,东面传来沉重的引擎轰鸣。
声音由远及近,不是零星几辆,而是一整片钢铁碾过地面的震动。陈陌抬头,看见地平线升起一排黑影,履带式装甲车、改装货卡、重型运输机甲,呈扇形推进,灯光未开,但炮管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。敌军没有停顿,也没有试探,直接压了上来。
“老周。”陈陌按下通讯器,“准备迎击。”
频道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回应:“明白。”
紧接着,东侧高地一声爆响,老周驾驶的改装装甲货车冲出掩体。车身加装了双层钢板,车头焊死成撞角,油箱外裹着防火网。他在最后一段完好的公路上提速,车轮碾过焦土,直扑敌方先头部队。
第一辆敌车试图变道拦截,老周猛打方向,车体横甩,硬生生将对方撞翻。第二辆刚调转炮口,他已从驾驶座弹起,左腿机械义肢咔的一声展开锁定结构,脚跟处弹出高速链锯。他破窗而出,借着惯性跃上敌车顶部,链锯切入驾驶舱顶盖,火花四溅。车内人还没反应过来,驾驶室已被切开一道大口,老周抽出随身手枪连开三枪,敌车熄火瘫痪。
后续敌车开始散开阵型,炮火覆盖区域。老周退回自己的货车,重新启动引擎,继续冲向第二梯队。他的目标明确——撕开缺口,为后方争取时间。
陈陌盯着战场,手指快速滑过系统界面。田园空间内,三百株火焰向日葵仍处于待命状态,但空气中的金属离子浓度升高,影响了能量传导效率。他不能贸然点火,否则可能引发连锁失控。
就在这时,天空传来新的声响。
不是轰炸机群那种沉闷的轰鸣,而是高频推进器特有的尖啸。陈陌猛地抬头,看见三架银灰色战机从云层缝隙中俯冲而下,机身涂装是熟悉的军方编号,尾翼印着钢铁城邦的徽记。
“周振霆?”他低声说。
下一秒,战机投弹。
燃烧弹接连砸落,不是随机抛洒,而是精准落在农场外围的防御工事带上。火焰向日葵集群被直接命中,两株当场炸断,其余植株因高温闭合花瓣,火力网出现断层。电磁地雷阵列也被波及,几处引爆点连锁爆炸,防线南段彻底瘫痪。
陈陌瞳孔一缩。
这不是误击,也不是战术压制,这是定点清除。
他立刻下令:“所有人员撤入地下灌溉通道,关闭主电源,启动备用照明。重复,立即撤离。”
命令刚发出去,第二波战机已经开始第三轮俯冲。这次的目标更明确——移动炮台残骸、声波蘑菇埋设区、指挥高台基座。他们要彻底摧毁农场的反击能力。
陈陌不再犹豫。他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个铁盒,打开后是几块拼接的电路板,中间嵌着一颗报废发电机的核心模块。这是他早前用战场上回收的零件组装的简易电磁脉冲装置,原本打算留作最后手段。
他蹲下身,将装置固定在地面,接通电源线,输入激活代码。倒计时开始:十、九、八……
战机仍在逼近。
七、六、五……
老周的货车在敌阵中来回冲撞,已经撞翻七辆装甲车,但自身也多处受损,右侧轮胎起火,车身倾斜。他最后一次加速,直冲敌方指挥车,链锯全速运转。
四、三……
空中,三架战机进入最终投放轨道,飞行员已锁定目标。
二……
老周的车撞上了指挥车,链锯切入顶部,火花冲天而起。同一瞬间,陈陌按下确认键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无形波动以农场为中心向外扩散。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刻失灵。战机上的导航系统闪灭,引擎突然停转,三架飞机在空中剧烈晃动,随即失去动力,一头栽向外围荒地。有的迫降成功,有的直接坠毁,燃起数道黑烟。
地面部队同样陷入混乱。装甲车熄火,炮塔无法转动,通讯频道只剩下杂音。敌军攻势戛然而止。
陈陌喘了口气,站起身。四周安静下来,只有燃烧的残骸发出噼啪声。他望向东侧,老周的货车已经变成一团火球,看不清里面是否还有人影。他没时间确认,转身走向最近的一架坠毁战机残骸。
这架飞机迫降时翻滚了两圈,驾驶舱变形严重,但外壳尚未完全熔毁。他绕到侧面,拉开断裂的舱门,翻找控制台。线路烧焦,仪表破碎,没有可用设备。他又检查副驾驶位,从一堆碎片中摸出一台军用通讯器。外壳裂开,屏幕黑着,但核心模块仍有微弱电流反应。
他取出随身工具,拆开后盖,用灵泉水滴在接口处清洗短路点。几秒钟后,屏幕闪了一下,跳出密码输入界面。
陈陌输入一串数字——那是他和周振霆最后一次交易时用过的临时验证码。系统短暂卡顿,随后解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