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地下通道入口的碎石上，陈陌的脚步没有停。他刚从西线回来，手里还攥着那支烧了一半的火把。灰烬顺着指缝往下掉，像干枯的叶屑。通道内空气闷重，混着泥土和灵泉水汽的味道。
林小满靠在墙边等他，眼镜片裂得更厉害了，左半边几乎看不清字迹。她抱着平板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动作比平时慢，像是怕碰出错。
“查到了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不是自然污染。”
陈陌站定，看着她。
“灵泉核心底部有东西。”林小满把平板转过来，画面是放大后的能量流图谱，一团微小的金属点卡在泉眼根部，正随着水流频率发出断续信号。“纳米级发射器，功率很低，但一直没停。它在传坐标，每三分钟一次。”
陈陌盯着那颗红点，没说话。
“他们早就埋进来了。”林小满喘了口气，“可能在你第一次用灵泉水提纯土壤的时候，就顺着能量回路渗进去了。我们以为系统没人能探测，可他们不需要看见，只要跟着水脉走就行。”
陈陌抬手按住额头，指尖触到一层薄汗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农场的位置已经暴露过不止一次。火焰向日葵、净化草、净灵水的生成节奏，全都被记录着。敌人不是靠侦察车摸清防线，是靠这滴水本身带出来的数据。
“能拆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能。”林小满摇头，“一碰就会触发自保机制，它会立刻释放腐蚀液，直接烧穿核心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就算拆了，信号已经传出去多久？王海知道哪里薄弱，周振霆知道我们依赖电子校准，这些都不是猜的。”
陈陌闭了下眼。
“只剩一个办法。”林小满低声说，“启动自毁程序，炸掉整个节点。定位器会被高温汽化，信号源彻底清除。但这不是重启，是归零。田园空间会断供，储物空间锁死，灵泉三年内不会再出一滴水。”
陈陌睁开眼：“倒计时多长？”
“十小时。”林小满说，“一旦激活，不可逆。”
陈陌转身往里走。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，表面刻着几道浅痕，是他这些年记录灵泉水位变化留下的。他伸手推开，里面是一处低矮的洞室，中央地面裂开一道缝隙，淡青色的光从底下透上来，那是灵泉空间的入口。
他蹲下，手掌贴在裂缝边缘。一股熟悉的温润感顺着掌心爬上来，但比以往迟缓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流动。
林小满站在门口没进来：“你要现在启动？”
“不能再等。”陈陌说，“赵虎那边准备好了就动手，我这边必须赶在敌军重组前切断信号。”
话音刚落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队员冲到门口，气喘吁吁：“赵队长带人出发了，西线三点钟方向发现敌军移动迹象，主力正在集结。”
陈陌点头：“通知他，按计划行动，撑住二十分钟就行。”
那人跑远后，林小满走进来，把平板放在地上：“我把所有数据都备份进了离线模块，万一……还能重建。”
陈陌看了她一眼：“去休息区等着，别留在这里。”
“可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陈陌打断她，语气不重，但不容反驳。
林小满咬了下嘴唇，最终没再说话，转身离开。石门缓缓合上，洞室内只剩他一人。
他盘膝坐下，双手覆在灵泉裂缝上，意识沉入系统。界面还是老样子，古旧农耕图卷的模样，三条主线清晰可见：田园、储物、灵泉。此刻，灵泉一栏正泛着暗红色的警示光。
他调出控制面板，在底部找到那个从未点开过的选项——【紧急协议·核心熔断】。
光标停在确认键上，他没立刻点下去。
他知道这一按，意味着什么。过去两年种下的每一株作物都会失去进化能力，伤员喝不到净灵水，净化草停止生长，连最基础的种子保存都要重新靠人力干燥储存。那些靠灵泉活下来的土地，会在三天内重新泛起毒斑。
但他也知道，如果不按，下一波攻击不会是战机空袭，而是精准打击。他们会直接冲着灵泉入口来，把他活捉，把系统据为己有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确认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外部植入装置，启动自毁程序。能量核心将在十分钟内完全崩溃，请做好撤离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