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惊雷北疆
“北戎犯边，先锋部队装备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火器，我军……伤亡惨重！”
萧煜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，在清晨的书房内炸响，瞬间驱散了所有关于王府内斗的阴霾，将危机提升到了家国存亡的层面。
苏晴心头巨震，立刻联想到了林姨娘木盒中的铁矿石与硝石。“诡异火器……王爷，莫非是……”
“火药！”萧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，他猛地将手中军报拍在桌上，那坚毅的面容因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而微微扭曲，“军报描述，北戎先锋用一种能投掷的爆炸物攻击我军阵地，声如雷鸣，火光迸射，破甲伤人，威力惊人！若非如此，我边军儿郎何至于初次接战便吃此大亏！”
果然！“幽阁”不仅将触角伸入了王府，竟然还将火药技术提供给了与大晟世代为敌的北戎！这是叛国！这是要将大晟边境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！
秦刚亦是脸色铁青，拳头紧握：“王爷！这定是‘幽阁’所为！他们窃取我大晟机密，私炼原料，竟是为了资敌！”
“好一个‘幽阁’！好狠毒的计策！”萧煜胸膛剧烈起伏，眼中血丝弥漫。他镇守北疆多年，与麾下将士感情深厚，每一份伤亡军报都如同刀割在他心上。“利用林氏在王府窃取军情，掌握我军动向，再以火药利器助北戎破我边军……他们是想里应外合，彻底毁了本王的根基，乱了这大晟的江山！”
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。边境的烽火，与王府内刚刚揭露的阴谋，此刻彻底连接在了一起，形成了一张巨大的、充满恶意的网。
“王爷，当务之急是应对北疆战事！”苏晴迅速冷静下来，她的声音清晰而镇定，在这种恐慌时刻显得尤为可贵，“军报中可提及那火器的具体形制？是投掷的球状物，还是类似火箭的喷射物？爆炸威力、射程如何？知己知彼，方能寻找应对之法。”
萧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从暴怒中恢复统帅的冷静。他再次拿起军报，仔细阅读其中细节：“据幸存将士描述，多为拳头大小的陶罐或铁壳球体，以投石机或臂力投掷，落地或撞击后爆炸，破片四溅，声威骇人。射程与投石机相仿，但比普通石块更具杀伤。”
苏晴大脑飞速运转。这听起来像是早期的手榴弹或爆破罐，技术门槛相对火箭要低，但用于攻坚和对付密集阵型，效果恐怖。
“王爷，我军可有应对火器的经验或装备？”
萧煜摇头，面色沉重：“军中虽有‘震天雷’等火器，但多为守城所用，体型庞大，制作繁杂，且威力与稳定性远不及军报所述。北戎此次使用的，显然更为精良、便携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我们必须在战术和装备上寻求突破。”苏晴目光锐利，“其一，可令边军立刻改变阵型，避免过于密集，减少伤亡。其二，挖掘壕沟，设置障碍，延缓敌军推进，并尽量在远程以弓弩压制，不让其轻易靠近投掷。其三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萧煜，语气无比认真：“我们必须立刻着手，研制我们自己的、更强、更稳定的火药与火器！”
萧煜目光一凝，紧紧盯着苏晴：“你能做到？”
“我可以尝试。”苏晴没有把话说满，但眼神充满了自信，“我知道一些……或许更优化的火药配比，以及一些火器设计的思路。但需要场地、原料和可靠的工匠，而且必须绝对保密！”
她的法医知识虽不直接涵盖武器制造，但基本的化学原理和超越时代的思路，就是最大的优势。
“好！”萧煜没有任何犹豫，此刻苏晴是他唯一的希望，“本王将王府西郊的别院拨给你，那里僻静，易于守卫。需要什么原料、工匠，列出清单，让秦刚去办！本王给你最大的权限，但必须在最短时间内，拿出成果！”
“苏晴必竭尽全力！”她肃然应下。这不仅是为了帮助萧煜，更是为了那些浴血奋战的边军将士，为了这个她已然身处其中的世界。
“秦刚！”萧煜转向他，“你亲自负责别院的守卫与物资调配，所有参与此事之人，背景必须干净，进出严格盘查，若有泄密，格杀勿论！”
“属下领命！”秦刚单膝跪地，声音铿锵。
“另外，”萧煜眼神冰冷，“给北疆传令，收缩防线，依托坚城固守，避免野战。将北戎拥有新式火器的消息八百里加急呈报陛下，并提醒陛下，朝中恐有‘幽阁’内应，需严加甄别！”
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，整个镇北王府如同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，开始高速运转起来。
苏晴立刻伏案疾书，列出所需的硫磺、硝石、木炭（要求特定树种和炭化程度）、铁料、铜料、陶土以及各种工具。她甚至还画了几张简易的示意图，包括拉发引信的概念、预制破片壳体的构想等。
萧煜看着那些他前所未见的符号和图样，眼中异彩连连。他越发确信，这个意外来到他身边的女子，或许就是破解此次危局的关键。
物资和人员的调动在极度保密的情况下进行。傍晚时分，一切准备就绪，苏晴在秦刚和一小队绝对忠诚的亲卫护送下，秘密前往西郊别院。
临行前，萧煜站在王府门口，暮色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。他看着即将登上马车的苏晴，沉声道：“北疆万千将士的性命，大晟边境的安危，或许……就系于你手了。”
苏晴回望他，清冷的眼眸在暮色中熠熠生辉：“我不会让你失望，也不会让那些守卫国土的将士白白牺牲。”
马车粼粼，驶向城外。萧煜站在原地，直到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，他才缓缓转身，目光投向北方，那里是他曾经纵横驰骋的战场，如今却因诡异的火器而蒙上阴影。
他攥紧了拳头，骨节发出轻响。
而在他身后，王府深处的阴影中，一双窥探的眼睛，将苏晴离府的一幕，悄然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