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婆婆真的每天都来学堂,给孩子们讲青川镇的老故事——讲老槐树是怎么种的,讲以前村民们怎么一起抗旱,讲沈砚秋父亲当年在村里当医生,怎么救了生病的孩子。孩子们听得入迷,再也没人提“槐仙”了。
可黑板上的符咒,却并没有消失,反而变多了,还多了些红色的痕迹,像是血。村民们又开始恐慌,刘二找到沈砚秋,急得直跺脚:“沈先生,不是刘婆婆画的,那是谁啊?难道真的是槐仙?”
沈砚秋仔细看了看黑板上的红色痕迹,用手指沾了点,放在鼻尖闻了闻——是胭脂,而且是镇上唯一一家胭脂铺卖的“玫瑰胭脂”,颜色很红,像血。
“是胭脂铺的王婶。”柳如烟这时也来了,她昨天去胭脂铺买胭脂,看到王婶的手上沾着红色的胭脂,还问她“画在黑板上能不能驱邪”,当时她没在意,现在想来,是王婶画的。
沈砚秋和柳如烟来到胭脂铺,王婶正在给胭脂装盒,看到他们,眼神有些慌乱:“沈先生,柳小姐,你们怎么来了?”
“黑板上的符咒,是您画的吧?还有红色的胭脂,是您的‘玫瑰胭脂’。”沈砚秋的语气很平静,没有责怪的意思。
王婶的头垂了下来,手里的胭脂盒掉在地上:“我……我是怕刘婆婆的故事不管用,槐仙还是会来闹事。我女儿当年就是因为相信迷信,生病了不去看医生,最后没了,我不想孩子们也这样,就想画点符咒,再用胭脂假装是‘血’,让槐仙害怕,没想到反而让大家更恐慌了。”
柳如烟走过去,捡起地上的胭脂盒,递给王婶:“王婶,您的心意是好的,但方法错了。孩子们现在知道,槐仙是假的,迷信是骗人的,您要是想保护他们,不如教他们做胭脂,让他们知道胭脂是用花做的,不是什么‘血’,比画符咒有用。”
王婶抬起头,眼里满是泪水:“真的吗?我教孩子们做胭脂,他们会愿意学吗?”
“当然愿意!”沈砚秋笑着说,“阿翠她们最喜欢花了,您教她们做胭脂,她们肯定高兴。”
第二天,王婶果然带着胭脂材料去了学堂,教孩子们用玫瑰花瓣做胭脂。孩子们围在一起,手里拿着花瓣,捣得不亦乐乎,阿翠还把做好的胭脂,给小栓的脸上抹了一点,小栓笑得脸都红了。黑板上的符咒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学堂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,孩子们每天读书、写字、学做胭脂、听刘婆婆讲故事,刘二和王婶也常来帮忙,李瓦匠则在学堂旁边盖了个小亭子,供孩子们课间休息。
柳如烟的西医馆也越来越热闹,每天都有村民来看病,她还教村民们种草药,教女人们怎么照顾孩子,怎么预防疾病。赵毅则成了学堂的“兼职警察”,每天放学,都会送孩子们回家,还教他们怎么分辨好人坏人,怎么保护自己。
民国二十五年秋,青川镇的稻田又熟了,金灿灿的稻穗压弯了腰,学堂和医馆之间的空地上,村民们摆了个丰收宴,庆祝今年的好收成,也庆祝学堂和医馆开业一周年。
沈砚秋站在老槐树下,手里拿着父亲的《三字经》,对村民们说:“这一年,我们一起盖了学堂,开了医馆,一起破解了迷信,一起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。青川镇的进步,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是大家的功劳,是每一个相信科学、相信善良的人的功劳。”
柳如烟走到他身边,手里拿着一束用玫瑰花瓣做的胭脂,递给沈砚秋:“这是孩子们做的,给你的,说谢谢你教他们读书。”
沈砚秋接过胭脂,笑了笑,往柳如烟的脸颊上抹了一点,柳如烟的脸瞬间红了,像熟透的苹果。村民们都笑了起来,阿翠和小石头还在旁边拍手,喊着“沈叔叔和柳姐姐要结婚啦!”
刘婆婆走过来,手里拿着个红布包,递给沈砚秋和柳如烟:“这是我年轻时的嫁衣布料,给你们做件新衣服,青川镇的好日子,都是你们带来的,我们都盼着你们能在青川镇扎根,永远不走。”
刘二和王婶也走过来,刘二拎着一袋细面,王婶拿着一盒胭脂:“我们也没什么好送的,这点细面给你们做馒头,这盒胭脂给柳小姐,以后孩子们的事,你们放心,我们会帮忙照顾的。”
沈砚秋和柳如烟看着眼前的村民,心里满是温暖。他们知道,青川镇已经成了他们的家,这里的人,已经成了他们的亲人。
夕阳西下,老槐树上的红绸带在风里飘着,上面写着“青川镇平安”“沈先生柳小姐幸福”。沈砚秋握住柳如烟的手,两人并肩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眼前的丰收宴——村民们举杯欢庆,孩子们追逐打闹,刘婆婆在给孩子们讲故事,刘二和王婶在帮忙做饭,李瓦匠则在亭子里,给孩子们修木陀螺。
“你看,”柳如烟靠在沈砚秋的肩膀上,声音很轻,“这就是我们想要的青川镇,没有迷信,没有恐慌,只有善良和团结。”
沈砚秋点头,握紧她的手:“是啊,这就是我们想要的。以后,我们会在这里,看着孩子们长大,看着青川镇越来越好,永远不走。”
他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:“青川镇的根,在人心,不在鬼神。”现在,他终于明白了——人心的善,才是青川镇最牢的根,最亮的光。
夜色渐浓,学堂和医馆的灯都亮了起来,像两颗星星,照亮了青川镇的夜。村民们的笑声还在继续,老槐树的影子,轻轻护着这片土地,护着这里的人,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