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话说,一家炖肉满院香。
林峰这锅兔子肉,更是霸道得不讲道理。
他没舍得用太多调料,就放了几片从墙角旮旯里找出来的干姜去腥,可那股子纯粹的肉香味儿,却像是长了腿的妖精,霸道地钻进了四合院里每一个人的鼻孔里,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打滚。
咕嘟咕嘟……
屋里的小煤炉烧得正旺,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肉汤,肥美的兔肉在汤中沉沉浮浮,香气一浪高过一浪,顺着门缝窗缝,肆无忌惮地向整个院子宣告着它的存在。
院子里的孩子们彻底扛不住了,一个个扒在林峰家那糊着报纸的窗户上,使劲吸着鼻子,馋得哇哇大哭,怎么哄都哄不好。
大人们也是一个个心神不宁,干什么活都心不在焉,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东厢房瞟,手里的活计慢了,心里骂骂咧咧的,可闻着那味儿,又忍不住咽口水。
就在这时,林峰家的房门被“笃笃笃”地敲响了。
林峰打开门,只见秦淮茹俏生生地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空碗,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楚楚可怜的表情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看得人心头发软。
“林峰……兄弟,那个……真香啊。”秦淮茹的眼神往屋里瞟了瞟,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林峰心中冷笑,来了,院里头号吸血鬼开始行动了。他脸上却不动声色,装作一副老实木讷的样子:“是吗?秦姐有事?”
秦淮茹咬了咬嘴唇,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:“是……是这样的。家里……家里快断顿了,棒梗他爸工资还没发,你看……你看能不能,先借我们家一点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这哪是借粮,分明是看他有了肉,想来打秋风。
要是原主那个面团性子,被秦淮茹这么一求,八成连人带锅都端过去了。
但现在的林峰,可不是那个傻小子。
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比秦淮茹还为难的神色:“秦姐,真不是兄弟不帮你。我也是快饿死的人了,这只兔子,就是我的救命粮啊。”
他侧过身,指了指墙角空空如也的米缸,苦笑道:“您看,我家连一粒米都没了。要不是老天爷开眼,天上掉下这只兔子,我今天就得饿死在屋里了。”
说着,他话锋一转,故作不解地挠了挠头:“哎?不对啊秦姐,我记得前两天还看见贾大哥提着白面馒头回家呢,怎么这么快就断顿了?那白面多精贵啊,我们家一年都吃不上一回。您家这日子,可比我强太多了。”
一句话,直接把秦淮茹给噎住了。
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贾家日子过得比院里大多数人好是事实,前两天吃白面馒头也是事实。她编的“断顿”的理由,在林峰这句软中带刺的反问下,显得无比苍白可笑。
“那……那是我娘家送的……”秦淮茹结结巴巴地辩解了一句,自己都觉得没底气。
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”林峰点点头,一副“我信了”的表情,然后伸手就要关门,“那秦姐您忙,我这锅还开着呢,可不能糊了。”
“哎……”
秦淮茹还想说什么,但林峰已经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,把她和她手里的空碗都晾在了外面。
碰了一鼻子灰的秦淮茹,只能端着空碗,满脸通红地回了后院。
“没用的东西!”贾张氏听完汇报,气得破口大骂,“一个黄毛小子都对付不了!看我的!”
说罢,贾张氏气势汹汹地冲到中院,一屁股就坐到了林峰的家门口,开始了自己的拿手好戏。
“哎哟喂!没天理了啊!院里来了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啊!”
她一边狠狠拍着自己的大腿,一边开始嚎丧,声音尖利刺耳:“有肉自己一个人吃独食,连长辈都不孝敬!可怜我们家孤儿寡母,快要饿死了,他连口汤都不给喝啊!”
“他爹妈死得早,就是因为生了他这么个丧良心的玩意儿,被活活气死的啊!”
贾张氏的撒泼打滚,是院里一绝。那污言秽语,指桑骂槐,瞬间就引来了全院人的围观。
然而,任凭贾张氏在外面如何叫骂,屋里的房门始终紧闭。
林峰甚至还故意把锅盖掀开一条缝,让更浓郁的肉香混着“咕嘟咕嘟”的声响飘出去,一下下地刺激着门外那个撒泼的老虔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