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的哭嚎声越来越大,跟唱戏似的,抑扬顿挫,整个四合院都像是开了锅的粥,嗡嗡作响。
就在这时,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院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吵什么吵!像什么样子!”
众人回头一看,只见壹大爷易中海背着手,皱着眉头,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,扣子扣得一丝不苟,脚上的布鞋干干净净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“我是领导”的派头。
看到易中海来了,贾张氏的哭声更响了,调门拔高了八度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:“壹大爷!您可得为我们家做主啊!这新来的林峰,他……他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!”
院里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,等着看壹大爷如何“主持公道”。
易中海走到林峰门口,先是重重地咳嗽了两声,清了清嗓子,然后才对着紧闭的房门说道:“林峰,开门。我是壹大爷。”
屋里沉默了片刻,房门才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
林峰站在门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看着他:“壹大爷,有事?”
那锅里的肉香,更加肆无忌惮地飘了出来,直往易中海鼻子里钻,让他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唾沫。
易中海背着手,官腔十足地说道:“林峰啊,你刚来院里,有些规矩可能不懂。咱们院这么多年,讲究的就是一个团结互助,远亲不如近邻。你今天得了好东西,是好事,但也不能一个人关起门来吃独食嘛。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继续说:“贾家的情况你也知道,东旭常年身体不好,家里孩子又多,确实困难。你是个好孩子,把肉分一些出来,让大家伙都尝尝味儿,也算全了邻里情分。以后你在院里,大家也能多帮衬着你点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。既站在了道德制高点,又暗含着一丝威胁。意思很明白:你今天要是听我的,以后我罩着你;要是不听,以后院里有你受的。
要是换了原主,恐怕早就被这阵仗吓得连连点头,乖乖把肉交出来了。
可惜,他面对的是林峰。
林峰静静地听他说完,非但没有半点惶恐,反而嘴角翘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他先是顺着易中海的话,一脸诚恳地点了点头:“壹大爷,您说得在理,远亲不如近邻嘛。”
就在易中海以为他服软了,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神色的时候,林峰话锋一转,带着一脸“憨厚”和“求教”的表情,接着说道:“可我也有点难处,正想请教您呢。我这刚没了爹妈,兜里比脸都干净,前两天差点饿死在屋里的时候,也没见哪个邻居匀我一口。这会儿我走了运,捡了只兔子,您就让我分出去。我听您的,可我有个想法,不知对不对。”
他直视着易中海那双看似正直的眼睛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:
“您是咱们院里德高望重的壹大爷,您德行最高。要不您牵个头,咱们立个规矩,以后谁家吃点好的,比如白面馒头、肉什么的,都拿出来让大伙儿尝尝。也别一家一家问了,多伤和气,直接交到您这儿,您来给大家伙分配,您看成吗?要是能这样,我这兔子,现在就给您送过去,我一口都不留!”
这话一出,皮球就狠狠地踢回给了易中海。
周围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林峰这番话给镇住了。这小子,看着老实,脑子转得也太快了!这哪是请教,这分明是将军!
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如果同意,那他自己家先得大出血,以后他徒弟贾东旭家也别想偷着吃好的了;如果不同意,就是他自己打自己“团结互助”的脸,他这个壹大爷的威信何在?
他那张道貌岸然的伪善面具,被林峰这几句话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,噎得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他万万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、任人拿捏的小子,嘴皮子竟然如此锋利,三言两语就让他下不来台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话!”半晌,易中海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,“大家不都是为了你好吗!”
“为了我好,就是让我把救命的口粮分出去?”林峰冷笑一声,“这样的‘好’,我可受不起。壹大爷,要是没别的事,我关门了,肉要炖烂了。”
说完,不等易中海再开口,他“砰”的一声,再次关上了房门。
易中海站在门口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。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贾张氏,怒斥道:“还在这丢人现眼!滚回去!”
说完,便板着脸,背着手,灰溜溜地转身走了。
林峰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纷扰。他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兔肉汤,撕下一条肥硕的兔腿,大口吃肉,大口喝汤。
浓郁的肉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,温暖的感觉瞬间驱散了身体的寒冷和饥饿。
活着,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