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的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”
她看向地面。
“都接触过遗迹。”
“或者遗迹的衍生物。”
“埃阿斯用他们做实验。”
“试图复制你的基因稳定性。”
“但都失败了。”
“所以他需要你活着。”
“需要你自愿配合。”
“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强行抓你。”
小园冷笑。
“所以他演了一出戏。”
“假装是守护者。”
“假装要帮助我们。”
“其实都在为他的研究铺路。”
“对。”
零号说。
“但有一点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些培养槽里的人确实在恶化。”
零号闭上眼睛。
“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痛苦。”
“即使沉睡中。”
“基因在崩溃。”
“身体在缓慢溶解。”
“埃阿斯延缓了这个过程。”
“但无法逆转。”
“只有你能救他们。”
小园看着自己的手。
白色的治疗光芒。
她一直以为这是天赋。
现在才知道。
这是遗产。
带着血和牺牲的遗产。
“如果我治疗他们……”
“会怎样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零号诚实地说。
“你的能力可能稳定他们的基因。”
“也可能加速崩溃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或者唤醒他们体内被压抑的遗迹意识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一种古老的集体意识。”
零号的声音变得飘忽。
“存在于遗迹基因深处。”
“它渴望苏醒。”
“渴望回归完整。”
“埃阿斯一直在试图沟通它。”
“但失败了。”
“因为他没有天然连接。”
“你有。”
小园感到寒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在整合时感觉到了。”
零号指着自己的头。
“那个复制的我。”
“她接触过埃阿斯的实验。”
“见过他尝试用各种方法唤醒遗迹意识。”
“但都失败了。”
“直到他在监控里看到你治疗三号种出的变异植物。”
“看到你能净化被污染的土地。”
“他才确定——”
零号看着小园。
“你有真正的连接。”
“不是通过注射。”
“不是通过改造。”
“是遗传的。”
“天生的。”
“遗迹在呼唤你。”
小园后退一步。
“我不想要这种呼唤。”
“由不得你选择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所有人转头。
埃阿斯坐在轮椅上。
在门口。
不知何时出现的。
归途的警报没有响。
精神屏蔽没有触发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在那里。
金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发光。
“门没锁。”
埃阿斯微笑道。
“我敲了门。”
“但你们谈得太专注。”
小园瞬间进入战斗状态。
白色光芒在手中凝聚。
林默挡在她身前。
零号的眼睛变成银色。
精神力量蓄势待发。
“放松。”
埃阿斯举起苍老的手。
“我不是来战斗的。”
“我是来道歉的。”
小园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监听你们的对话。”
埃阿斯承认。
“通过零号体内的残留纳米机。”
“她整合时没有完全清除。”
“我听到了你们说的一切。”
“而你们是对的。”
他推动轮椅进入房间。
灯光下。
他的脸看起来更老了。
皱纹更深。
眼睛里的金色也更暗淡。
“我是个操控者。”
“一个用崇高目标掩盖私欲的老人。”
“我确实想利用你。”
“想用你的基因完成升华计划。”
“但——”
他看向小园。
眼神复杂。
“你母亲不会原谅我。”
“荣格也不会。”
小园保持警惕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……”
埃阿斯叹了口气。
“我累了。”
“一百五十年的生命。”
“五十年的实验。”
“无数的失败品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
“金紫色的光芒在消退。”
“基因改造的寿命快到极限了。”
“我最多还有几个月。”
“而升华计划……”
他苦笑。
“不可能完成了。”
“至少不可能由我完成。”
小园盯着他。
判断这是真话还是另一个谎言。
马基雅维利说过。
最高明的谎言。
九分真。
一分假。